她抬眼看向西跨院院墙的阴影处,那里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却偏偏让她觉得,有双眼睛始终跟着自己,是秋绥。
“开门。”裴锦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在夜里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从院墙阴影里飞掠而出,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落地时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
正是秋绥。
她穿着一身劲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英气的眉峰微微蹙着,嘴角紧抿,唯有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
最扎眼的是她的右手,指缝间还沾着未干的血水,顺着指节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点,显然是刚处理完那些追兵。
秋绥没说话,只是一个踏步就掠到西跨院院门前,抬手在门后摸索了两下,“咔哒”一声解开了里面的木栓,然后推开院门,侧身站在一旁,低着头,声音低沉,“小姐。”
裴锦离这才真正看清秋绥的模样。
她的五官偏硬朗,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不笑的时候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倒不像个丫鬟,更像个久经沙场的杀手。
目光扫过她沾血的手,又想起春祺的细致妥帖、夏安的正经持重、冬禧的灵动跳脱,裴锦离心里忽然觉得有趣。
父亲倒是会选人,四个丫鬟各有千秋,倒把她的院落打理得滴水不漏。
“在这儿等着,不用跟进来。裴锦离抬脚跨过门槛,留下一句话。
“是。”秋绥依旧低着头,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等裴锦离的身影彻底走进院内,才重新退到院门外的阴影里,像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一动不动地守着。
西跨院比裴锦离想象中整洁得多。
之前听春祺说这里“草长到半人高”,可此刻院里的杂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平整的黄土;
院角的枯井被一块青石板盖着,旁边还堆着刚整理好的枯枝;
石桌上的灰尘被擦得发亮,连之前冬禧留下的粗瓷托盘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江星柠一下午收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