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村口,炊烟已经袅袅升起。晚饭的香气飘来,是糙米饭和野菜汤的味道。
简单,但踏实。
金明轩看着这片土地,这片他未来要长期工作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使命感。
在申城,他是躲在暗处的“金算盘”。在这里,他是站在阳光下的“金教员”。
不同的战场,同样的战斗。
第二幕·申城的应对(同日,下午3:00)
福开森路地下室,气氛有些凝重。
沈清河刚刚汇报完“清源计划”的最新动向:旭日国宪兵队和大藏省办事处联合组建了“金融稽查组”,开始对申城所有银行、钱庄、当铺进行“合规检查”。检查的重点是大额资金流动和“异常交易”。
“已经有三家钱庄被查封了。”沈清河说,“虽然都不是我们的直接渠道,但都是华资,平时和我们有业务往来。其中一家‘永源钱庄’,我们通过它转过几次款。”
陈朔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申城的金融区:“检查的规律摸清了吗?”
“正在摸。”沈清河翻看笔记本,“从目前情况看,他们主要查三个方向:第一,资金流向根据地的;第二,资金来自不明外国账户的;第三,短期内频繁大额进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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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资金流动模式呢?”
“按您的设计,是分散、多层、伪装成正常商业往来。”沈清河说,“比如涅盘计划的资金,我们分成了二十多个小账户,通过不同的贸易公司流转。每次转账都有合理的商业理由:货款、运费、佣金、分红。”
陈朔点头。这是他早就设计的防御机制:把大资金拆小,把敏感流动伪装成正常商业行为。
“但问题在于,”沈清河忧心地说,“如果敌人查得足够细,把所有这些看似无关的交易联系起来,还是可能发现规律。特别是鹈饲浩介那边有专业的会计师,懂账目。”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防守。”陈朔转身,“要主动干扰。”
“怎么干扰?”
陈朔走到桌边,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图:“制造三批虚假的资金流动。第一批,模仿我们的真实模式,但指向错误的方向——比如,让资金看似流向重庆,而不是根据地。第二批,制造一些看似可疑但实际上完全合法的交易,消耗敌人的调查资源。第三批……”
他顿了顿:“制造一些属于旭日国自己人的腐败交易,把火引到他们内部。”
沈清河眼睛一亮:“让他们自己查自己?”
“对。”陈朔说,“影佐和鹈饲不是铁板一块。影佐要的是抓抵抗组织,鹈饲要的是维护金融秩序。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些线索,显示某些旭日国商社或官员在利用战争牟利、转移资产,鹈饲就不得不查。一查,就会产生内部矛盾。”
这是更高层次的博弈:不仅躲避追查,还要制造对手的内耗。
“具体怎么做?”沈清河问。
陈朔快速布置:“第一,通过我们在报界的人,放一些风声,说某些旭日国商社在囤积物资、操纵价格。第二,伪造一些交易记录,显示某些旭日国官员在瑞士银行有秘密账户。第三,找一两个真正的旭日国腐败商人,匿名举报他们。”
“这需要很精细的操作。”
“所以不能急。”陈朔说,“分批进行,观察反应,调整策略。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次成功,而是让‘清源计划’陷入泥潭,查不出真相。”
沈清河记下所有要点,然后问:“那通道那边的资金流动怎么办?金教员在根据地开展培训,需要钱;下次转移行动,也需要钱。”
“转入地下更深层。”陈朔说,“启用备用资金渠道——那些平时绝对不用的‘休眠账户’。每个账户只用一次,用完即废。同时,加快实物交换的速度。”
“实物交换?”
“用根据地的土特产,换申城的紧缺物资。”陈朔解释,“桐油、茶叶、竹制品、中药材,这些在申城有市场。我们可以通过控制的贸易公司,用合理的价格收购,再销售。赚取的利润,一部分留给根据地,一部分用来支持通道运营。”
这样,资金的流动就减少了,实物和利润的流动增加了。而实物交易比资金流动更难追踪。
“我明白了。”沈清河说,“我马上安排,启动桐油和茶叶的收购渠道。”
“还有一件事。”陈朔说,“金明轩要求派几个有实际经验的经济干部去根据地讲课。你筛选一下,名单给我。”
“人选有要求吗?”
“第一,政治上绝对可靠;第二,有实际工作经验;第三,能离开申城一段时间。”陈朔想了想,“最好是有工厂管理、贸易实务、或者金融操作经验的。三个人左右。”
“培训期多长?”
“两到三个月。根据地的培训班是轮训制,一期接一期。他们可以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既教学,也帮助根据地建立经济工作体系。完成任务后,可以选择留在根据地,也可以回申城。”
沈清河快速记录:“三天内给您名单。”
正说着,银针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
“舟山急电。”她的表情严肃。
陈朔接过电报。电文很短,但内容重要:
“佐久间部加强海上巡逻,沈家门码头增设检查站。原定6月5日抵达的第二批物资船,建议推迟或改线。”
落款是老王。
陈朔把电报递给沈清河:“影佐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
沈清河看完,皱起眉头:“佐久间是舟山新任守备队长,看来不是摆设。我们的通道刚运行一次,他就加强了戒备。”
“不一定是针对我们。”陈朔分析,“可能只是例行加强。但不管是不是针对,我们都必须应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申城划到舟山,又划到更南边的象山、石浦。
“如果沈家门走不通,就走其他港口。”他指着象山港,“这里虽然小,但检查相对宽松。而且离四明山更近,陆路运输距离短。”
“可我们没有那里的接应网络。”
“现在建立。”陈朔说,“让老王派人去象山,找可靠的渔民和船家。同时,我们要在象山建立新的中转点。时间紧,但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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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和人员呢?”
“从舟山调。”陈朔果断决定,“老王在舟山经营多年,有基础。让他派两个得力的人去象山,带上启动资金。我们申城这边,也要派人去协助——锋刃小组里挑一个,懂侦察和安全的。”
“那第二批物资船怎么办?推迟还是改线?”
陈朔思考了几分钟:“改线。但不能全部改。分两批:一批走原定的沈家门,但要加装掩护,装作普通商船,接受检查。另一批走象山,作为真正的运输船。这样即使沈家门那批被查,也不会影响整体。”
“声东击西。”沈清河明白了,“可这样风险翻倍。”
“但成功率也翻倍。”陈朔说,“而且,我们可以通过这次行动,测试佐久间的反应能力,为以后的工作积累情报。”
这就是陈朔的工作风格:从不指望一次成功,而是把每次行动都当作实验,收集数据,优化系统。
“银针,”他转身,“给老王回电。内容:同意改线,分两批走。申城将派人协助建立象山点。具体方案,明日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