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牛皮纸的,普通。本子是黑色的,巴掌大,看不清楚。”
土肥原让人拿来王振国战前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刘阿四仔细看了看:“像……很像,但瘦了些,老了点。”
很合理的证词。一个偶然的目击,细节生动,没有过度修饰。
“刘阿四,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土肥原问。
“我……我本来没当回事。”刘阿四低头,“最近听说特高课在找人,我才想起来。我儿子在纱厂做工,厂里说提供线索有奖励……”
很朴实的动机。
土肥原让刘阿四按手印,然后让人带他出去。门关上后,他对影佐说:“安排人查刘阿四的背景,查他最近有没有异常收入,查他儿子在哪个纱厂,查他所有社会关系。”
“将军怀疑证词是编的?”
“不一定。”土肥原说,“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么个证人,太巧了。我们要验证,不能轻信。”
这是老牌特务的谨慎:不放过任何线索,但也不轻信任何线索。
第四幕·黄金到港(10月1日,晚8点)
宁波港外,一艘渔船趁着夜色靠岸。
岸上有人接应——是锋刃带的第一批撤离人员。他们已经在宁波建立了临时基地,接手了本地地下网络的部分功能。
“一百根金条,清点。”船上的人递过箱子。
锋刃打开,手电筒光照下,金条整齐排列。他随机抽检了十根,确认成色和重量。
“没问题。药品呢?”
“已经交给苏联人了。”船上人说,“陈先生交代,这批黄金分三部分:三十根留宁波,作为本地网络经费;三十根送到杭州;四十根后天送到申城。”
“申城现在风声紧,送黄金风险大。”
“陈先生说必须送。”船上人压低声音,“申城需要用黄金打通新的资金渠道,青帮那边等着要。而且……这是诱饵的一部分。”
诱饵?锋刃不明白,但他相信陈朔的安排。
凌晨时分,黄金分装完毕。宁波留三十根,藏在三个不同地点。杭州的三十根由专人走陆路运送。申城的四十根重新装船,原船返回,预计后天(10月3日)凌晨抵达申城码头。
一切安排妥当后,锋刃给申城发了一封加密电报:“货已收,分三路,申货后日至。”
第五幕·诊所的紧急信号(10月1日,晚10点)
林氏诊所,林静川正准备关门,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匆匆进来。
“医生,我肚子疼,急诊。”男人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林静川看了一眼,发现是地下网络的紧急联络员老周。他立即关门:“怎么了?”
“陈先生让我告诉你,”老周压低声音,“明天或后天,特高课可能会来诊所搜查。他们要查所有病人的医疗记录,特别是外伤和精神科病例。让你提前准备。”
林静川心头一紧:“查什么?”
“查有没有类似李玄清的病例,查有没有枪伤、爆炸伤伪装的普通外伤。”老周说,“土肥原怀疑有人用医疗手段掩护情报人员。”
“明白了。”林静川点头,“我今晚就处理。”
“还有,”老周递过一个小纸包,“这里面是几种药物,如果有人问,就说这是治疗‘颞叶异常’的常规药。实际上……是维生素片。”
林静川接过纸包:“陈先生还有什么交代?”
“他说,如果特高课问你关于预知的事,就坚持之前的说法:医学现象,不是超能力。但可以‘不经意’提到——如果真有能系统预测的人,那一定是顶尖的情报分析师,不是疯子。”
这是给土肥原的暗示:别追查虚无缥缈的超自然,要追查实实在在的情报分析能力。
老周离开后,林静川立即开始工作。他翻出所有敏感病历——包括李玄清的伪造病历、几个轻伤员的外伤记录、还有一些精神紧张患者的诊疗记录。
按照陈朔的指示,这些记录要做双重处理:表面上看起来是真实的医疗记录,但关键的诊断结论要修改。比如李玄清,病历上要写成“酒精中毒性精神障碍”,头部外伤只是诱因,不是主因。
处理完已经是凌晨。林静川将修改后的病历重新归档,将原始记录烧毁。然后他检查了药柜,确认没有违禁药品,没有来路不明的医疗器械。
一切准备就绪。
第六幕·陈朔的最后一夜(10月1日,深夜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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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安全屋,陈朔在做最后的部署。
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他自己,两个行动队员(小王和小李),还有一个联络员(老赵)。其他人要么已撤离,要么转入深度静默。
“明天是关键日。”陈朔对三人说,“黄金后天到,王振国的证据明天会陆续出现。土肥原会忙得焦头烂额,那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小王问。
“完成最后几件事的机会。”陈朔摊开一张纸,“第一,接收黄金,完成与青帮的交易。第二,拿到美国的新身份文件。第三,安排最后一批联络员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