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能当房贷还吗?”张小莫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失业时是谁跟亲戚借钱给他交社保?他妈生病时是谁端屎端尿照顾?你现在花的钱,说不定还是我当年的还贷钱!”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李建国,你还记得2017年冬天吗?房贷逾期,我抱着念念在银行ATM机前哭,你在外面跟朋友喝酒,说我‘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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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头低下去,不敢看她的眼睛。调解员赶紧打圆场:“双方冷静点,我们再协商。”他捡起地上的回执,翻到父亲签名的那张,“这位是你父亲?他已经过世了?”
“是,我爸走的时候,还在帮我还房贷。”张小莫的声音软下来,“这房子不只是房子,是我爸的心血,是我和孩子们的家,我不能丢。”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念念画的全家图,上面有房子、野雏菊,还有个歪扭的“家”字,“我女儿说,这是我们的家,有野雏菊的地方就是家。”
调解陷入僵局,老李的新女友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时不时用红指甲戳老李的胳膊:“别跟她耗了,直接起诉,我认识法院的人,肯定赢。”老李犹豫着,看向张小莫的目光里有愧疚,却更多的是自私。
中午休息时,张小莫在法院门口的石阶上吃面包,刚咬了一口,就看到婆婆提着保温桶走过来,头发上沾着灰尘。“莫莫,我打听了,法院旁边有个法律援助中心,我帮你预约了律师。”她把保温桶递给她,“里面是你爱吃的红烧肉,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炖了,你趁热吃。”
“妈,您怎么来了?”张小莫接过保温桶,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您身体不好,不该跑这么远。”
“我在家坐不住。”婆婆帮她理了理勾破的领口,“我跟你爸打电话说了,他说这房子必须要回来,实在不行,我们回老家住老房子,把这边的房租出去,也能还房贷。”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一沓零钱,“这是我攒的养老钱,一万块,你先拿去请律师。”
张小莫的眼泪又掉下来,落在保温桶上。她想起婆婆平时买菜都舍不得买肉,却把养老钱全拿出来支持她。“妈,我不能要您的钱。”她把布包推回去,“律师我自己找,钱我也能凑。”
“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婆婆按住她的手,“你爸说,男人靠不住,女人就要自己硬气。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两个孙子的抚养费。”她指了指法院门口的石狮子,“你看那狮子嘴里,都塞着废弃口罩,再威风的东西也有被糟蹋的时候,但根还在,就倒不了。”
石狮子的嘴里,果然塞着个皱巴巴的口罩,蓝色的,和疫情时戴的一样。阳光照在狮子的脸上,威严却又落寞,像她此刻的处境——被生活糟蹋,却不能倒下。
下午调解时,律师来了,是法律援助中心的王律师,戴副眼镜,很斯文。他把整理好的证据放在桌上:“法官,这是我当事人的还贷记录、装修付款凭证,还有男方失业期间的收入证明。”他翻到父亲的转账记录,“这笔钱是当事人父亲的遗产,用于支付房贷,应视为对当事人的个人赠与,房产增值部分需额外分割。”
老李的新女友脸色变了,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老李看着证据,终于松了口:“那……房子可以给她,但我要10万补偿,毕竟我付了首付。”
“5万,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张小莫咬着牙说,“我可以跟朋友借,但多一分都没有。”她想起苏琳说的“要是缺钱,我这儿有”,想起陈峰“川北的野雏菊基地可以给你分红”,心里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