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未命名草稿,

她示意的是那名清国商人打扮的胖子。那人始终笑眯眯的,但眼神锐利,不时与身边随从低声交谈,目光在台下一些看起来精悍的汉子身上逡巡。

“像是在物色人手。”宁中则低语。

杨过点头:“清国也在渗透拉拢。”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名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的汉子跃上台,拱手道:“司徒庄主,在下‘黑心秀才’吴良,练的是手上暗青子的功夫,想向各位讨教几招暗器手法!”

此人名号一出,台下不少人脸色微变。“黑心秀才”吴良在河北、辽西一带恶名不小,擅用淬毒暗器,心狠手辣。

司徒雷皱了皱眉,但既然摆了擂台,也不好拒绝,便道:“吴朋友请便,点到为止。”

吴良阴笑一声,目光扫视台下:“哪位英雄上来指教?”

连问三声,无人应答。显然很多人忌惮他的毒辣名声。

吴良更加得意:“怎么?偌大顺州,竟无一人敢接在下几枚铁莲子?”

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女声响起:“我来试试。”

人群分开,一名女子缓步走上擂台。

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身姿挺拔,眉目如画,英气逼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永清郡主!”台下有人低声惊呼。

“她果然来了!”

耶律质舞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对司徒雷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吴良:“请。”

吴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淫邪,嘿嘿笑道:“没想到是位郡主娘娘亲自下场。刀剑无眼,暗器更是难防,郡主千金之体,万一伤着了……”

耶律质舞打断他:“废话少说。亮你的暗青子吧。”

吴良脸色一沉:“那就得罪了!”

他手一扬,三枚乌黑的铁莲子呈品字形射向耶律质舞面门和胸口,又快又狠,且隐隐有腥气,显然喂了毒。

耶律质舞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灵一变,如同舞蹈般侧身让开两枚,同时左手在披风下一探一扬!

叮叮叮!

三声轻响,竟有三道银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铁莲子上,将其撞飞!银光去势不减,直射吴良!

吴良大惊,急忙闪躲,狼狈地滚倒在地,才堪堪避开。那三道银光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是三枚小巧精致的银色飞刀,刀身刻着流云纹。

“好手法!”台下有人喝彩。

吴良又惊又怒,爬起身,猛地双手连挥,一大蓬牛毛细针般的暗器如暴雨般罩向耶律质舞!这是他的绝招“暴雨梨花针”,覆盖面极广,极难躲避。

耶律质舞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披风陡然展开,如同玄色大幕,旋转挥舞!

嗤嗤嗤……

大部分毒针被披风卷落。而她的人已如鬼魅般穿过针雨,瞬间逼近吴良!弯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刀光如冷月,架在了吴良脖颈上。

“你输了。”耶律质舞声音平静。

吴良面如死灰,冷汗涔涔,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冰冷刀锋和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颤声道:“郡、郡主饶命……”

耶律质舞收刀,退后两步,冷冷道:“滚。再让我看见你用淬毒暗器害人,必取你性命。”

吴良如蒙大赦,连滚爬下擂台,钻进人群不见了。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和掌声。耶律质舞这一手,显露了高超的武艺、胆识和正气,顿时赢得不少好感。

高台上,司徒雷目光闪烁,起身笑道:“郡主好功夫!好胆识!佩服!”

耶律质舞还刀入鞘,对司徒雷抱拳:“司徒庄主谬赞。质舞此番前来,一是久仰庄主大名,特来拜会;二是想与庄主,以及在座诸位英雄,共商一件关乎顺州乃至南京道百姓生死存亡的大事。”

来了!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司徒雷眼神微动:“哦?不知郡主所指何事?”

耶律质舞环视全场,朗声道:“清国铁骑,屡屡南下,烧杀掳掠,如榆关惨案,想必诸位已有耳闻。辽国虽弱,但南京道乃我大辽国土,岂容外虏肆意践踏!质舞不才,愿集结忠义之士,共抗清虏,保境安民!司徒庄主是顺州豪杰之首,诸位也都是血性男儿,可愿与质舞携手,共御外侮?”

她声音清越,言辞恳切,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台下不少人面露激动之色,显然被说动了。但也有很多人眼神游移,看向高台上的司徒雷和那名清国商人。

司徒雷沉吟不语。

那清国商人却忽然呵呵一笑,开口了,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永清郡主志向可嘉。不过,如今辽国大势已去,南京道孤悬在外,负隅顽抗,不过是让百姓多受战火之苦。我大清皇上仁德,广纳贤才,只要顺州各位豪杰识时务,归顺我朝,必保各位富贵平安,百姓也能免受刀兵之灾。岂不比跟着辽国这艘破船沉没要好?”

小主,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有人怒目而视,有人低头沉思,更多人则是看向司徒雷,看他如何抉择。

耶律质舞脸色一寒,看向那清国商人:“阁下何人?在此妖言惑众!”

清国商人拱手,皮笑肉不笑:“在下赫舍里·阿敏,大清正白旗包衣,奉贝勒爷之命,来顺州与司徒庄主洽谈合作事宜。郡主,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耶律质舞握紧了刀柄,目光如电,射向司徒雷:“司徒庄主!你要投靠清虏,做那卖国求荣之辈吗?!”

司徒雷脸色变幻,显然内心挣扎。他既不想背上骂名,又畏惧清国兵锋,同时也舍不得手中的权势。

就在气氛紧张,一触即发之际——

“哈哈哈!”一阵清朗的笑声忽然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杨过)排众而出,走上擂台,先对耶律质舞拱了拱手,然后转向司徒雷和那清国商人阿敏。

“这位清国的朋友,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杨过笑容可掬,“归顺强者,保全富贵,听起来不错。”

阿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耶律质舞则蹙眉看向杨过,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是何用意。

杨过话锋一转:“可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清国皇上是仁德,但底下那些将军士兵,好像不怎么听话啊?榆关上千百姓的性命,难道也是皇上的仁德?被铁链像牲口一样抓走的汉人,也是去享富贵了?司徒庄主今日若归顺了,清国的大兵进了顺州城,是听皇上的,还是听他们手里刀把子的?到时候,庄主你这‘震天刀’的名号,还能不能震得住?你积累的家业,还能不能姓司徒?”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尖刀,刺破了阿敏粉饰的太平,也戳中了司徒雷和台下许多豪强心中最大的隐忧——投降了,就真的能保住一切吗?清人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阿敏脸色一变:“你是何人?在此挑拨离间!”

“我?一个路过看热闹的闲人罢了。”杨过耸耸肩,“只是觉得,把身家性命和满城百姓的安危,寄托在敌人的‘仁德’和‘承诺’上,有点……太天真了。”

他看向耶律质舞,笑道:“相比之下,永清郡主至少是真心想保护这片土地和百姓。跟着她,刀口是向外对着清虏的。跟着清国嘛……刀口说不定哪天就调转过来对着自己人了。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

“放肆!”阿敏大怒,对身后随从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魁梧、明显是清军精锐的随从立刻跃出,扑向杨过!

“小心!”耶律质舞急道。

杨过却动也没动。

就在那两名清兵扑到近前时,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嗤!嗤!

两名清兵动作忽然僵住,眉心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软软倒地,气绝身亡。至死都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台下哗然!众人惊骇地寻找出手之人,却一无所获。只有耶律质舞和高台上少数高手,隐约看到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银光一闪而逝。

东方不败在人群中,帷帽下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阿敏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你、你们……”

杨过摊手:“你看,说不过就动手,动手又不行。清国的‘仁德’,就是这么体现的?”

司徒雷此刻脸色铁青。杨过的话和阿敏手下当众动手(虽然被秒杀)的行为,彻底激起了他心中的警醒和怒意。他能在乱世混到今天,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赫舍里先生!”司徒雷沉声道,“在我顺州地界,对我辽国郡主和这位少侠的朋友动手,是否太不把我司徒雷放在眼里了?”

阿敏见势不妙,强笑道:“误会,都是误会……司徒庄主,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贝勒爷。告辞!”说完,带着剩下几个随从,狼狈地匆匆离去,连同伴尸体都不敢收。

清国使者一走,场中气氛顿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