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于把他排除在核心行动之外。但乌鸦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状态,继续承担高机动性的侦察任务风险太大。而在制高点进行静态观察,至少能最大程度减少右肩的负担,同时还能发挥他的环境感知优势。
“……明白。”他说。
“好。”乌鸦站起身,“休息二十分钟。三点整出发。山鬼,你的观察点需要提前建立,你二十分钟后就出发,单独行动。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就准备。”
医生给山鬼重新处理了肩膀,用了更强效的外用镇痛凝胶,又用绷带做了简单的支撑固定。整个过程山鬼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的冷汗暴露了痛楚。
二十分钟后,山鬼背上轻量化的观察装备,独自离开了石穴。
雨已经停了。雾气开始消散,月光偶尔能从云缝中漏下,在湿漉漉的丛林里投下短暂的光斑。
他的目标是隘口东南侧的一处山脊,地图显示那里有几块突出的岩石,视野开阔。距离约一点五公里,全是上坡路。
每走一步,右肩都在抗议。绷带只能提供有限的支撑,无法消除肌肉和骨骼深处的炎症痛。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调整呼吸,把每一步都分解成更小的动作单元。
爬山时,他开始数数。
不是数步子,是数呼吸。吸气,四秒,上一步。屏息,两秒,调整平衡。呼气,四秒,再上一步。循环往复。
疼痛被纳入这个节奏里。它还在,但变成了节拍器的一部分,一种规律的、可预期的背景音。
四十分钟后,他抵达了预定位置。
那是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从山体上凸出,像一只伸向夜空的手。岩石顶部相对平整,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从这里俯瞰,整个隘口区域尽收眼底。
山鬼爬上岩石,小心地潜伏在灌木丛后面。他架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开始扫描。
隘口是两座山之间的狭窄通道,宽度不足五十米。通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上面长满了植被。通道本身相对平坦,但布满乱石和倒木,是理想的伏击地形。
他缓慢移动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搜索。
月光偶尔亮起的时候,他能看清更多细节:一块岩石的阴影角度不太自然,一片灌木的晃动节奏和风向不符,地面上有几处落叶的颜色比周围略深……
标记。全部标记。
时间来到两点五十分。
耳麦里传来乌鸦的声音:“我们已就位。山鬼,报告观察情况。”
山鬼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隘口通道内,十一点钟方向岩石后有可疑阴影,疑似人员潜伏。三点钟方向灌木丛,晃动频率异常,建议标记。通道中段地面,三处落叶颜色异常,可能为陷阱或传感器。完毕。”
“收到。继续观察。”
三点整。
什么都没有发生。
目标节点应该在这个时间发射信号,但山鬼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光源或动静。耳机里也没有传来基地的提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零五分。
三点十分。
就在山鬼以为节点可能已经失效或被转移时,他看到了——
不是光,是热源。
在他标记的十一点钟方向岩石后,那片“可疑阴影”的位置,夜视仪的热成像模式突然捕捉到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人体热信号。不是刚出现的,是一直在那里,只是对方用了某种隔热材料覆盖身体,现在才因为长时间潜伏而逐渐渗透出来。
紧接着,三点钟方向的灌木丛里也出现了热信号。
还有通道另一端的山壁阴影里,又出现一个。
三个潜伏者。
山鬼的心脏重重一跳。这不是预设的“敌军”巡逻队——那些人不会用这么专业的长时间潜伏,不会用隔热伪装。
“乌鸦,”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压到最低,“确认三个热源,分别在十一点、三点和七点钟方向。全部隐蔽良好,疑似专业伏击小组。完毕。”
频道沉默了两秒。
然后乌鸦说:“收到。计划变更。铁盾、医生,按B方案从两侧包抄。幽魂,锁定七点钟目标。山鬼,继续监视,提供实时动向。”
小主,
“明白。”
山鬼调整望远镜,将三个热源牢牢锁在视野中央。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右肩的疼痛仿佛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变成了某种燃料,燃烧着,驱动着更高强度的专注。
静火状态达到了一个新的深度。
他不仅能看见热源,还能“感觉”到他们的状态——十一点钟方向的那个呼吸节奏最稳,可能是老手。三点钟方向的那个偶尔有微小的移动,像是肌肉疲劳导致的轻微颤抖。七点钟方向的那个完全静止,像一块石头。
风吹过隘口,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
山鬼突然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三点钟方向的热源,呼吸节奏加快了零点三秒。不是疲劳,是**警觉**。
他立刻报告:“三点钟目标,呼吸加速,可能察觉到异常。”
话音刚落,十一点钟方向的热源突然动了!
不是起身,是**翻滚**——从岩石后面滚出,同时举枪指向隘口通道入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