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但几乎在他肩膀微动、预示射击的瞬间，“幽灵”的身体就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向侧后方滑去！子弹擦着他的肩部伪装服飞过，打在后面的冰塔上，溅起一簇冰晶！

同时，“幽灵”手中一直看似随意垂着的某种装置猛地亮起！

“嗡——！！”

低沉而强烈的震动瞬间席卷洼地！林陌脚下光滑的蓝冰猛地炸裂！不是自然碎裂，而是仿佛冰层内部被预先埋设的某种震荡装置引爆！无数巨大的冰板块被抛起、翻滚、相互撞击！

林陌立足不稳，向一侧跌倒，顺势翻滚，躲避砸落的冰块！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瞬间被几块桌面大小的坚冰覆盖！

“冰雷！” 林陌心中凛然。对方果然有布置！

爆炸的冰雾尚未散去，“幽灵”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弥漫的冰晶之中。只有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冰冷的讥诮：“第一个回合。你的‘羁绊’，让你无法像真正的独狼那样，毫无顾忌地预判和规避所有风险。你还在担心身后的队友吗？担心那个被埋在雪里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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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伏在一块翻倒的冰板后，剧烈喘息，左臂被一块溅射的冰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瞬间冻结。“静火”全力展开，试图穿透冰雾，捕捉对方的位置。

没有热源，没有移动的脚步声，只有冰晶落地的沙沙声和风声。

突然，他“感觉”到左侧后方约三十米处，冰雾的流动模式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停滞！那里！

他猛地探身，左手步枪循着感觉连续两个点射！

“噗！噗！” 子弹打入冰雾，似乎击中了什么硬物，但没有命中实体的反馈。

“反应很快。但感觉，终究是感觉。” “幽灵”的声音这次从右前方传来，“不如眼睛可靠。”

林陌心中一沉。对方在高速移动，并且似乎能干扰或误导他的“场感”！

“砰！”

一声真正狙击步枪的闷响！子弹擦着林陌藏身的冰板边缘飞过，带走一片冰屑！是“幽灵”开枪了！他在借助冰雾和复杂回声的掩护射击！

林陌立刻压低身体，快速向另一处冰堆转移。他不能停留在原地。对方在消耗他，戏弄他，就像猫戏弄掉入陷阱的老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成了漫长而残酷的捉迷藏与神经对决。“幽灵”神出鬼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预先布置的诡雷（不仅仅是冰雷，还有绊发式的、利用冰晶反射激光的警报装置）、以及高超的伪装与移动技巧，不断袭扰、引诱、逼迫林陌。

林陌身上增添了多处划伤和淤青，体力与精神都在急剧消耗。左手虎口因为持续握枪和剧烈动作而震裂，鲜血将手套内层染红、冻结。右肩的旧伤在寒冷和跌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可怕的是，“静火”的感知在对方有意识的干扰和自身状态下滑的双重影响下，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有一次，他差点踏进一个伪装得极好的冰裂隙；另一次，他几乎被对方从背后摸到近处。

他就像在刀锋上跳舞，每一次判断都关乎生死。

时间流逝，白昼似乎没有尽头（极昼）。疲惫、伤痛、寒冷、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被更高明猎手掌控的无力感，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意志。

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一次冷枪后，林陌背靠着一座冰塔，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他取出能量胶，费力地挤进嘴里。冰冷黏腻的流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

不能输。不能倒在这里。

陈斌坠入裂隙前平静的眼神，林朔通讯中断前那冰冷的“杀死他”，赵峰他们等待的身影，王浩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还有掌心那枚镜片的冰冷触感。

“静观天下，火藏于心”。

他的火，还没有烧尽。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和涣散的意志收拢，再次催动“静火”。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大范围铺开感知，而是将全部精神，凝聚于一点——锁定“幽灵”那独特的、冰冷的“意志”本身。

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放弃打捞所有漂浮物，只去追踪那唯一的目标光源。

他闭上眼睛，彻底放弃视觉。

听觉？风声太大。

嗅觉？只有冰雪。

触觉？寒冷麻木。

唯有那种玄而又玄的、“猎人”对“猎人”的直觉，对那股充满杀意与偏执的“存在”本身的感应。

他“感觉”到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停止了袭扰，同样隐藏了起来。双方陷入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寂静对峙。

仿佛两头伤痕累累的猛兽，在暴风雪的中心，隔着弥漫的冰雾，用最原始的直觉互相锁定，等待着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最终时机。

时间，在极地的永恒白光中，失去了意义。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