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离开，投向林陌的目光最后汇聚成一片无声的浪潮，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释然。他终究还是那个无法被束缚的“山鬼”。

高磊在出门前，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对林陌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被吴勇轻轻拉走了。

简报室里只剩下林陌和评审台上的几人。

雷战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详细报告，目光落在林陌身上，审视着这个一次次带来“意外”的年轻人。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他抬起眼，眉头微蹙，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的问题：

“违规，救一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深深的探究，

“值得吗？”

这三个字，不仅仅是在问林陌的行为，更像是在拷问他的灵魂，他的信念，他内心深处那份与现代化、体系化军事纪律格格不入的、“守护一人”的古老哲学。

林陌站在台下，孤身一人，右肩的伤痛阵阵袭来，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教官频道那声“违规”的怒吼，眼前是队员们离去时复杂的眼神，还有高磊在烟雾中获救时那一瞬间的惊悸与希望。

他抬起头，迎向雷战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深处却仿佛有静火在灼烧。

他没有回答。

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还是答案早已刻入骨髓，无需言说？

寂静，再次笼罩了一切。而代价，已经清晰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