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分钟,茶楼里呼啦啦涌出十几条精壮汉子,虽然大多穿着普通的夹克或工装,但个个眼神精悍,行动迅捷默契,他们迅速分开围观的人群,隐隐控制住了场面,隐隐将那几个倒地呻吟的ABC马仔与周围隔开。细心观察便能发现,这些汉子的腰间或后腰都有些不自然的隆起,显然都随身带着“家伙”。
周陌对其中一个领头的、下巴上有一道浅疤、眼神锐利的汉子说道:“阿胜,去问问他们,这笔债,连本带利,具体是多少数目。问清楚了,让他们派个能主事的,等会儿到茶楼拿钱。”
阿胜干脆利落地点头:“明白,周生。”随即带着两个人,面色冷峻地走向那几个刚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惊惧的ABC马仔。
周陌不再理会这边的琐事,对赵铁柱示意了一下,两人便在一众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福隆茶楼。茶楼二楼,那间熟悉的雅间内,独眼叔公正慢悠悠地用紫砂壶沏着功夫茶,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仿佛楼下街面刚刚发生的骚动与他完全处于两个世界。
“叔公。”周陌走进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在对面那张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坐下。赵铁柱则自觉地在二楼楼梯口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自有熟络的伙计很快给他奉上一杯热茶。
“来了,阿陌。”独眼叔公抬起那只独眼,精光一闪而逝,将一杯刚沏好的、色泽橙黄明亮的茶水推到他面前,“楼下刚才挺热闹?我听着动静不小。”
周陌端起小巧的茶杯,先闻了闻茶香,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放下茶杯,他才将刚才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两个小姑娘,看着挺可怜,被ABC的人围着,又打又拉,说是她们父亲吸毒死了,欠了债,要拉去‘俏佳人’抵债。看不过眼,就让铁柱过去管了管。等下可能得麻烦叔公,先准备些现金,我把这债平了,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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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叔公闻言,鼻腔里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屑:“ABC那帮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上道了,老祖宗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这种逼良为娼、断子绝孙的钱也敢赚,迟早要遭报应!”他顿了顿,那只独眼转向周陌,语气缓和了些,“你那边最近怎么样?我听下面的人说,你在德州那边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连威尔逊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都追到纽约来找晦气?”
周陌笑了笑,神色轻松:“劳叔公挂心,都是些正常的生意往来,已经解决了,不值一提。倒是‘孤星移动’在德州的基站铺得很顺利,信号覆盖反响不错。说起来,堂口当初那10%的股份,五千万美元,现在看来幸不辱命。接下来我打算以此为基础,往周边几个州扩张,抢占市场先机。”他语气平稳,并没有提及与范德比尔特家族更深层次的油田合作,那些是属于更高层面的商业布局。
“嗯,你有眼光,有魄力,堂口相信你。”独眼叔公满意地点点头,他对周陌的商业手腕向来放心。他话锋一转,语气略带一丝凝重,“不过,阿陌啊,最近纽约这潭水底下也不太平静。意大利那五大家族表面上还算安分,守着他们那些老生意,但底下依附他们的小帮派为了抢地盘,摩擦不断。拉丁国王和红头巾那两帮人,为了布鲁克林和皇后区几条街的毒品生意,最近打得是头破血流,警察都头疼。还有咱们自己人里头的华青帮和东安帮,也在暗暗较劲,争夺唐人街周边的一些灰色生意……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周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依然淡然:“跳梁小丑而已,利益驱使,闹不出什么大格局,翻不起大浪。只要我们自身根基稳固,他们闹他们的便是。”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笑容,“叔公,过年的时候,带着阿炳、阿胜,一起来长岛别墅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今年准备了不少拿手好菜,酒水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