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鉴退走带来的震撼余波尚未在南荒完全平息,青云宗上下依旧沉浸在一种微妙的、与有荣焉又战战兢兢的氛围里时,那位引发一切的“前辈”,却已将那日天上的小插曲抛诸脑后。
李逍遥的日常,重新被烧鸡的咸淡、糖糕的甜度、以及哪块石头晒太阳更舒服这类“重大议题”填满。
这日午后,他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那块专属大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鸡翅膀,琢磨着是不是该让厨房下次把鸡翅膀单独卤一卤,味道可能更好。
忽然,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依旧眯着,耳朵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一种极其细微、几乎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脚步声,正不疾不徐地,踏在通往他这破茅屋的小径上。
这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节点上,与周围的草木呼吸、山石沉寂隐隐相合。来人显然没有刻意隐藏,甚至带着几分“通报”的意味。
李逍遥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偏过头,朝小径尽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人,正悠然行来。正是那日曾在千里外孤峰现身之人。他面容俊美,嘴角含笑,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玉佩,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踏入一个挥手可退巡天鉴的“禁地”,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走到红线边缘,并未逾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石头上翘着腿、满手油光的李逍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随即化为更浓的笑意。
“不请自来,叨扰道友清静,还望海涵。”他拱手,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既不显卑微,也不令人反感。
李逍遥啃完最后一点鸡肉,随手将骨头丢进土坑,坐起身,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嘴,打量着来人:“你谁啊?也是那什么巡天鉴的?”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摇头道:“非也。在下姓白,单名一个‘尘’字,一介闲云野鹤,偶经此地,感知道友气息非凡,心生向往,特来拜会。”
他话语坦诚,目光清澈,让人生不出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