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陶碗的边缘。一丝微不可察的冰灵之气流转，碗中凉粥表面那层薄膜悄然消散，粥体却并未结冰，反而像是被瞬间锁住了所有的“鲜”与“润”。

她端起碗，没有用汤匙，就着碗边，浅浅饮了一口。

凉粥入喉，没有热粥的熨帖，却别有一番清冽甘爽，那“清心”之效仿佛沉淀了下来，化作一股沉静的力量，沉淀在她的剑心深处，成为她未来剑道的一份底蕴。

她将碗中凉粥慢慢饮尽，一滴不剩。然后放下陶碗，站起身，再次对着李逍遥，郑重地敛衽一礼。这一次，比初来时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恭敬。

“多谢……老板成全。”她轻声道。这一声“老板”，叫得自然而然。

李逍遥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一碗粥的事儿，谈不上成全。是你自己积累够了，水到渠成而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十文钱。”

望舒仙子微微一怔，看着李逍遥那认真的表情，清冷的唇角竟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微澜。她依言取出十文凡俗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

李逍遥满意地将钱扫入陶罐，发出叮当声响。

“剑道孤直，易走极端。”李逍遥看似随意地继续说道，“但真正的‘锋锐’，并非一味地冰冷与坚硬。上善若水，水至柔，亦能穿石。月光清冷，却能滋养万物。你的剑，或许可以试着，容纳一丝‘柔’与‘容’。”

望舒仙子静静聆听，眸中清光流转，若有所悟。这番话，若是旁人说来，她未必听得进去，但出自这位深不可测、一碗粥便能点化她道途的“老板”之口，字字都如同箴言，敲击在她的道心之上。

“望舒……受教了。”她再次躬身。

“行了，没什么事就走吧。”李逍遥开始赶人，打了个哈欠，“我这小店地方小，你在这儿坐了三天，占着我一张桌子，影响我生意了。”

这话若是让外界修真界听到，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位化神剑仙的顿悟，在他口中竟还不如一张饭桌的营业额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