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自逻辑阴影区的主动反馈信号,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了林墨的意识深处。狂喜、警惕、疑虑、沉重……种种情绪交织翻腾。狂喜于“新序”的遗泽可能并未完全断绝;警惕于这信号出现的时机与地点太过巧合;疑虑于其真实性;沉重于无论真假,都意味着他们已触及了一片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水域。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分析“歧路者”传来的、关于那反馈信号的详细数据包。
信号本身极其微弱,显然是经过了多重衰减和加密,以避开“强化稳定协议”与“战时戒备”巡逻的监测。其核心加密算法确实与“新序”网络的某些底层协议高度相似,但并非完全一致,更像是……基于相同理念的独立演化或变种。这既降低了是教团陷阱的可能性(教团掌握的是更早的、被摧毁的“拾荒者协议”技术,风格不同),但也无法完全排除。
更关键的是信号内容。除了确认收到“星痕”共鸣并表达“谨慎接触”的意愿外,反馈信号中包含了一段经过高度抽象和加密的“逻辑拓扑片段”。这段片段描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嵌套的“逻辑掩体结构”,其设计理念充满了“新序”风格的巧妙与坚韧,但其具体实现技术,却又融合了一些林墨从未见过、却隐约感到与“远古沉淀层”辐射特征有某种“神似”的未知元素。
对方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既证明自己与“新序”的渊源,又展示其独特的生存状态与技术路径,同时暗示了其藏身之处(那个逻辑掩体)的复杂性与安全性。
“他们不是‘新序’网络的原班人马……”林墨得出结论,“但他们是‘新序’理念的继承者,或许是更早的幸存者,或许是在‘新序’覆灭后,独立发展起来的、理念相近的其他团体。而且……他们很可能长期潜伏在‘观测带’附近,甚至与‘沉淀层’有着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联系。”
这个判断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一个新的、可能拥有独特技术和信息的潜在盟友,隐藏在敌人最核心的禁区边缘。是机遇,也是前所未有的风险。任何贸然的接触尝试,都可能将对方暴露,也可能将他们自己拖入万劫不复。
“歧路者”等待着他的指令,共鸣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林墨沉思良久,最终下达了指令:
“……暂停对该信号源的进一步直接‘共鸣脉动’。启动‘镜像协议’:以我们掌握的‘新序’核心理念与部分非敏感技术标识为蓝本,结合对方信号中展现的‘逻辑拓扑片段’特征,构建一个虚拟的、不包含任何实际坐标与关键信息的‘理念镜像’,在绝对安全的超低频信道中,向对方大致方位进行周期性的、单向的‘广播’。”
“……广播内容仅为理念共鸣与最低限度的‘身份’证明,不寻求即时对话。观察对方是否会对这种‘镜像广播’产生特定模式的反应,以此进行远距离、无接触的初步验证与互动。”
“……同时,动用一切隐蔽手段,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从‘联合研究前哨’可能泄露的、或者网络背景辐射中,收集任何关于‘观测带’边缘‘逻辑阴影区’的公开或非公开信息。我们需要了解那里的环境,以及……教团对那个区域的实际控制力度。”
他选择了最谨慎、最迂回的方式。先进行理念上的“隔空握手”,建立最低限度的信任与沟通渠道,同时全力收集情报,评估风险。在敌营核心地带的边缘与一个未知存在接触,任何一步踏错,都可能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