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猛地抽回手,光谱仪的探头 “当啷” 一声掉在桌上。
灯塔…… 旧港区!
她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搜索框里跳出一串关键词:“旧港 灯塔 193X 沉船”。
网页一页页翻过,大多是 “旧港区改造计划”“网红灯塔打卡攻略”,花哨的图片和浮夸的标题像泡沫一样堆在眼前。林溪咬着唇往下翻,鼠标滚轮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直到翻到本地海事论坛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子版块,屏幕上才跳出几行模糊的扫描文字。
“193X 年 X 月 X 日,龙湾外海遇罕见风暴,环太平洋航运公司‘星尘号’失事,疑全船遇难……”
文字干巴巴的,像官样文章。林溪放大页面,看到下面附着一张翻拍的旧报纸照片。分辨率极低,墨点糊成一片,可还是能看清那艘巨轮的轮廓 —— 钢铁船体在黑色的海浪里扭成了 S 形,甲板上的碎片像落叶一样往下掉,海水里漂浮着什么,看不清是箱子还是别的……
小主,
心脏突然被攥紧了。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喉咙里全是咸腥味。耳边是金属扭曲的尖啸,还有…… 还有什么东西在深海里盯着她,那目光又冷又重,像块巨石压在胸口。
“呕 ——” 林溪捂住嘴,猛地伏在桌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她盯着键盘上自己颤抖的手,才发现那不是幻觉。第一次碰罗盘时,她就经历过这阵眩晕 —— 那是 “星尘号” 沉没的最后一刻,是罗盘记下来的死亡。
她撑着桌子坐直,指尖抖得厉害,却还是点开了支付记录。匿名委托人的汇款路径绕了好几个弯,最后指向一个海外不记名账户,再查下去就是死胡同。她又想起那个送包裹的跑腿员,前天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支支吾吾,说那天的监控坏了,根本记不清送件人的样子,语气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
甚至连那个相熟的古物鉴定师朋友,昨天在电话里都透着古怪。“林溪,”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合金里有深海沉积带才有的同位素,现代工艺做不出来。你闻没闻见?那上面除了海泥味,还有点…… 说不出的腥气,像死鱼烂在海里的味道。”
所有线索都断了,像有只手在暗处,把能走的路全堵死了。
林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工作室里只有仪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可这安静比外面的车水马龙更让人窒息。她好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是黑沉沉的雾,往后是亮堂堂的城市,可那光亮看着那么虚,像随时会碎的玻璃。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窗外,龙湾 CBD 正亮起来,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像一片冰冷的水晶森林。悬浮轨道列车从高架桥上滑过,光轨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尾巴。楼下的街道上,行人低着头刷着手机,脚步匆匆,没人抬头看一眼这座城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