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匿名者的警告

林溪的指尖开始发冷,她翻转信纸,背面是空白的。就在这时,一张照片从信纸间滑了出来,飘落在工作台上。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

照片拍的是拾遗斋的内部,角度刁钻,显然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偷拍的。镜头正对着她的工作台,而焦点,赫然是那个黄铜罗盘。照片的清晰度极高,连罗盘边缘磨损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冻结了血液。对方知道罗盘在她这里,甚至知道她正在研究它。那些无处不在的注视感,原来不是错觉。

林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愤怒压过了恐惧,像被点燃的引线沿着血管蔓延。她重新拿起那张散发着腥气的信纸,指尖刚触碰到纸页,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不是烫,是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冷,裹着粘稠的恶意钻进皮肤。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那种被同行称为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感知力开始运转。这不是超能力,更像是一种极端敏锐的共情,能从旧物上捕捉到残留的情绪碎片。以前修复老物件时,这种能力帮过她不少忙,但此刻,它带来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意识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片深海,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沉甸甸的水压,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黑暗中弥漫着某种漠然的贪婪,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针对所有 的漠然,就像人类看待脚下的蝼蚁。

“呃...... 林溪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她扶着工作台才站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次的感知彻底失败了,对方留下的不是情绪碎片,而是一片混沌的恶意,像涨潮的海水,差点把她的意识都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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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警告,是示威。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像是有无数只手指在挠。工作室里的灯光明明很亮,却照不散那股从信纸里渗出来的寒意。林溪把信纸和照片塞进工作台最底层的抽屉,锁好。金属锁扣发出 一声轻响,在这寂静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指尖攥着滚烫的玻璃杯,掌心的温度却暖不透心里的冰凉。目光又落在那个黄铜罗盘上,铜面反射着灯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不能再把它放在明面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溪就走向了陈列架。架子上摆着她修复好的古董,从商周的青铜爵到明清的青花瓷。她的目光在一排瓷器上扫过,最终停在那个南宋龙泉窑的青瓷梅瓶上。

瓶身线条流畅,釉色像雨后的天空,带着温润的光泽。三个月前,它还是一堆碎片,是她一片一片拼起来的,连最细微的裂痕都处理得几乎看不见。梅瓶的肚子是空的,正好能放下罗盘,而且瓶口狭窄,放进去就很难拿出来。

林溪戴上白色棉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梅瓶抱下来,放在铺着绒布的工作台上。她拿起罗盘,铜质的盘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指尖刚碰到罗盘,耳边的低语突然清晰了一瞬,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