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砸在生锈的集装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几乎盖过了林溪粗重的喘息和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排水管道的铁盖在身后重重合上,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也被彻底隔绝。彻底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冰冷、潮湿和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那是铁锈、腐烂的鱼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的混合体。
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隔着厚厚的铁盖传来,模糊不清,但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他们不能停留。
林溪咬紧牙关,与陆沉相互搀扶着往管道深处挪动。脚下是及踝的、黏稠的污水,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绝对的黑暗让她失去了视觉,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摸索前行。
然而,失去视觉,却让她的另一种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低语”来了。
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在这密闭、充满绝望气息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化作冰冷的触须,缠绕上她的神经,试图钻入她的脑髓。
无数破碎的情绪碎片也随之汹涌而来,如同海啸冲击着她意识的堤坝。
“……痛……好痛……”(一个男人嘶哑的哀嚎,伴随着金属切割骨骼的摩擦声。)
“……放我出去……妈妈……”(少女绝望地哭泣,指甲抓挠金属板的刺耳声响。)
“……为了进化……荣耀……”(狂热的呓语,夹杂着非人的、节肢动物爬行般的窸窣声。)
这些来自过往的、沉淀在此地的痛苦与疯狂,几乎要让林溪窒息。她头痛欲裂,眼前的黑暗仿佛变成了翻滚的、污浊的漩涡,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腐海”?不仅是物理上的污水,更是精神污染的汇聚之地!
她必须抵抗,为了自己,也为了陆沉。
林溪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楚让她获得了片刻的清醒。她努力回想工作室里修复瓷器时的心无旁骛,试图构建起一道精神的屏障,将那些疯狂的“回音”隔绝在外。
效果甚微,这里的污染浓度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