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将半张脸埋进去,借助初步可控的“聚焦”能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环境的情绪碎片。大部分是麻木、疲惫、为生存挣扎的焦虑,偶尔闪过一丝警惕或贪婪,那是属于旧港底层居民的常态。但她需要寻找的,是更不同的东西——与那银币共鸣的、属于“守秘人”网络的特殊痕迹。
根据陆沉偶尔提及的碎片信息和老渔民模糊的指向,她在一片更加破败、几乎被遗忘的街区深处,找到了一家门帘破旧、没有任何招牌的中药铺。铺面狭小昏暗,木制门框被岁月和湿气侵蚀得发黑,只有门楣上悬挂的一串风干海马和几束不知名的草药,暗示着此地的营生。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而古怪的药味,既有草本的苦涩,又混杂着某种海洋生物的腥咸。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深色旧棉袄的老妇人坐在柜台后,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带着看透世事的浑浊与锐利,正慢条斯理地分拣着桌上的药材。
林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能感觉到,这老妇人周围萦绕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场”,与旧港普遍弥漫的混乱污染不同,那是一种凝练的、带着古老禁忌意味的平静,与她手中银币散发的气息隐隐呼应。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掌心那枚刻着鲸歌的银币轻轻放在落满灰尘的木质台面上。
老妇人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银币,然后缓缓上移,落在林溪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的审视。她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刮过林溪疲惫的面容,尤其在她那双因能力使用过度而残留着细微血丝和无法聚焦虚影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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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角落里一个老式药铡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空气中的药味似乎更浓了。
许久,老妇人伸出枯瘦得像老树根的手指,没有去碰那枚银币,而是用指尖蘸了蘸手边一个陶碗里某种气味刺鼻的黑色药汁。然后,她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缓慢而清晰地画了一个简陋的箭头符号,指向旧港更边缘、靠近荒芜滩涂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手,重新垂下眼皮,继续分拣她的药材,仿佛林溪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