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穿着油腻防水围裙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用一块脏污的布擦拭着酒杯。他头发花白,编成无数细辫,裸露的粗壮手臂上布满陈年伤疤和深蓝色的、类似鲸鱼或船锚的刺青。
林溪走到吧台前,还未开口,老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被海风和岁月刻满了沟壑,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仅剩的右眼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林溪,目光在她湿透、狼狈却难掩清秀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紧握的拳头。
“生面孔。”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我这儿不卖醒酒汤,也不提供暖床,小姑娘走错地方了。”
林溪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枚刻着鲸歌符号的银币取出,轻轻放在油腻的吧台上。
老人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住了。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放下杯子和布,伸出粗大的、指节变形的手指,拈起那枚银币,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指尖在那些繁复的纹路上摩挲着。
半晌,他抬起独眼,看向林溪的目光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老鱼头(老渔民)的‘票’。”他瓮声瓮气地说,将银币推回林溪面前,“他怎么样了?”
林溪喉咙有些发干:“他…为了帮我们,可能…不在了。”
老人沉默了一下,独眼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拿起一个脏兮兮的瓶子,倒了满满一杯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推到林溪面前。“喝了它,驱驱寒,也压压你身上的‘味道’。”他意有所指。
林溪看着那杯浑浊的“酒”,没有动。她身上的“味道”,是指精神污染吗?
“老鱼头让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喝杯酒那么简单吧?”老人自己灌了一口,直接对着瓶口。 “我们需要帮助。”林溪压低声音,“我朋友受了重伤,伤口…很特别。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关于‘饲喂’,关于灯塔,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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