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舵动作麻利地撒上消炎药粉,用绷带紧紧包扎,但两人都清楚,这只能暂缓失血和常规感染,对于那种诡异的污染,效果微乎其微。老舵又拿出一个眼熟的小玻璃瓶——里面是安遥之前给的紧急精神舒缓剂,只剩最后两支。
“这个,或许能帮他撑一会儿,也帮你。”老舵将一支递给林溪。
林溪没有犹豫,接过注射器,小心地将淡蓝色的液体推入陆沉颈侧的静脉。她自己则强忍着没有使用另一支。
左臂的麻木感仍在蔓延,视觉边缘那些瓷器裂纹般的虚影也未曾消散,但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思考。
注射后,陆沉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些,但身体依旧冰冷,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魇中挣扎。
安全屋内一时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呜咽,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这里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唯一的光源是那盏昏暗的应急灯,在舱壁上投下摇曳不定、形同鬼魅的影子。然而,与外界你死我活的追杀相比,这方寸之地已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孤岛。
林溪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闭上眼,试图驱散脑中的嗡鸣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但“低语”并未因这片刻的安宁而远离。相反,在相对封闭寂静的环境里,那潮汐般起伏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更具渗透性。它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恶意与诱惑,而是开始夹杂着一些更加具体、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碎片——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蠕动的黏腻声响,像是无数人濒死时绝望的祈祷,又像是一种非人语言的低沉吟诵,直接钻进她的脑海深处。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道“湿冷视线”穿透了层层甲板与风雨,牢牢地锁定着这片区域,锁定着她。那不是人类的注视,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灯塔顶层那只幽蓝的“眼睛”仿佛近在咫尺。
老舵将一块干硬的面包和半壶水推到林溪手边,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风暴眼还没过去,”他嘶哑地说,独眼望向暗门的方向,似乎在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们不会放弃搜索。”
林溪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喝了几口水。她看向床铺上昏迷不醒的陆沉,他偶尔会无意识地痉挛,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溢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