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主……有线索了吗?”他问。
“有。”周淮点头,“我们查了义庄那条密道,通往城外一处荒废的庄子。庄子里有打斗痕迹,还有一具尸体——是曹谨那个‘复活’的弟弟,曹慎。他被人吸干了精血,死状凄惨。”
小主,
林砚皱眉:“影主杀了自己人?”
“恐怕是内讧,或者……灭口。”周淮沉声道,“我们在庄子里还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地图,又像某种阵法。图案中央,标注着三个字:
“碧云寺。”
林砚瞳孔一缩。碧云寺?寂灭禅师的地方?
“影主逃去了碧云寺?”他急问。
“不确定。”周淮摇头,“但这图案与碧云寺的地形图有七分相似。陛下怀疑,碧云寺里……有幽冥影的内应。”
内应?林砚想起寂灭禅师那夜及时出现,想起老和尚对幽冥影的了解,心中不禁生疑。难道寂灭禅师……
不,不可能。若寂灭禅师是内应,何必救他?又何必破坏血祭大阵?
“陛下要我怎么做?”
“去碧云寺。”周淮一字一句,“以养伤为名,暂居寺中,暗中查探。若发现影主踪迹,或寺中有人与幽冥影勾结,立刻上报。”
林砚沉默。去碧云寺,意味着要离开家,离开婉清和囡囡。而且,他现在这身子,去了能做什么?
“我可以拒绝吗?”他问。
周淮看着他,缓缓道:“林侍郎,陛下给了你选择。你可以不去,但那样的话,之前的功劳一笔勾销,江南的田宅……自然也就没有了。”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用最后三年的命,换妻女一生的安稳。
林砚闭上眼,良久,睁开:“我去。”
周淮松了口气,将养元丹推到他面前:“每日一丸,可保你白日如常。但夜里子时,阴气仍会发作,你要早做准备。”
“知道了。”
送走周淮,林砚坐在院中,看着那瓶养元丹,心中一片冰凉。
苏婉清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又要走了?”
“嗯。”林砚握住她的手,“去碧云寺养伤。太医说,那里清净,适合休养。”
“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
苏婉清没再问。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许久,才轻声说:“囡囡昨天问我,爹爹的病什么时候能好。我说快了,等春天来了,桃花开了,爹爹就好了。”
林砚喉头哽住。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苏婉清俯身,从背后抱住他,“我和囡囡,等你回家看桃花。”
三日后,林砚启程前往碧云寺。
马车出城时,囡囡扒着车窗,眼泪汪汪地挥手:“爹爹早点回来!囡囡学会了写名字,要写给爹爹看!”
林砚笑着点头,直到马车拐弯,看不见妻女的身影了,才颓然靠在车厢壁上,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是暗黑色的血。
他擦了擦嘴角,取出养元丹服下一丸。温热的药力化开,暂时压住了胸口的寒意。
马车向着西山驶去。碧云寺就在西山脚下,是京城附近香火最盛的寺庙之一。
但林砚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去烧香拜佛的。
他是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局。
碧云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