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空中的花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伸出手,想抓住那些花瓣,却只握住一片虚空,嘴角的血迹又渗了出来:“花…… 花怎么会这样……” 宝玉也抬头看着,眼神里满是惊恐:“这是什么妖术?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惜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一片桃花瓣,花瓣上还沾着黛玉的泪痕。她看着黛玉苍白的脸,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是色相涂鸦,何须泪葬?这些花,这些林,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哭也没用,葬也没用。”
“惜春!你怎么能这么说?” 宝玉怒视着她,“林妹妹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混账话!” 黛玉却愣住了,她看着惜春眉间那点泛着微光的冷心簪痣,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红尘烟火笔,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 好一个色相涂鸦…… 是我太痴了…… 太痴了……”
惜春没有理会宝玉的愤怒,也没有管黛玉的悲笑,只是弯腰,一片片捡起地上的桃花瓣,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鎏金焚花盆 —— 那是前日贾母赏的,说是用来焚化旧画稿的,盆身刻着缠枝莲纹,盆底却暗錾着一组奇怪的纹路:一盏宫灯,灯旁有虎、兕的剪影,姿态狰狞,像是在争斗,正是 “虎兕相逢” 的图案,只是平日里被灰尘盖住,很少有人注意。
她将捡起的桃花瓣放进焚花盆,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点燃了花瓣。奇怪的是,火焰不是寻常的橙红色,而是泛着淡淡的幽蓝,像广寒宫的冰焰,没有灼热的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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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 怎么是蓝色的?” 入画吓得后退一步。宝玉也忘了愤怒,盯着幽蓝的火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黛玉扶着柳树,看着火焰,眼神里的悲戚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种释然的平静,像是明白了什么。
幽蓝的火焰中,桃花瓣渐渐烧成灰烬,可灰烬没有散开,反而在空中凝聚,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冠,脖子上缠着一根白色的绫带,脸色青紫,双目圆睁,正是早已薨逝的元春!她的身影在火焰中挣扎了片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然后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飘向远处的大观楼方向。
“是…… 是大姐姐!” 宝玉吓得瘫坐在地上,指着火焰的方向,声音发颤,“大姐姐不是薨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惜春看着火焰中的元春缢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说了句:“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她的劫,早就在画屏上写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锥,刺进宝玉的心里 —— 他终于明白,惜春说的 “色相涂鸦”,不是混账话,而是她真的能看到那些藏在繁华背后的、关于死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