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末年的寒冬,荒村的野径被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裂开的铁板。风卷着雪粒,打在巧姐的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她被两个粗鄙的人贩子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脚上的青布鞋早就磨破了底,冻得通红的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身上的青布夹袄被人贩子扯得歪歪斜斜,露出里面单薄的衬里,寒风顺着缝隙灌进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包袱,里面裹着母亲王熙凤塞给她的百草襁褓、冷香丸瓷碗,还有那个早已晒干的佛手 —— 这是她在世上仅有的念想,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力量。
“快走!磨蹭什么?再慢些,天黑前就赶不到镇上的窑子了!” 左边的人贩子狠狠推了巧姐一把,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推得巧姐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路边的雪沟里。这人贩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说话时唾沫星子直往外喷,身上的汗臭味混着雪地里的寒气,难闻得让人作呕。
右边的人贩子则叼着一根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风雪中忽明忽暗。他斜睨着巧姐,眼神里满是贪婪:“这丫头长得俊,虽说瘦了点,可毕竟是侯门小姐,窑子的老鸨肯定愿意出大价钱。咱们这次可是赚大发了!”
巧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她想起母亲送她离开时的场景 —— 王熙凤抱着她哭了又哭,把最后一点碎银子塞给人贩子,求他们 “善待我女儿”,可这些人贩子哪里懂什么 “善待”?一路上,他们只给她吃了一点干硬的窝头,喝了几口雪水,稍有不顺心就打骂。
她摸了摸胸前的金锁,金锁依旧泛着淡淡的青光,像一道微弱的光,护着她的心神。眉间的胭脂记也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她:不要放弃,还有希望。可这荒村野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希望又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脚下的路突然变得泥泞起来。原本冻硬的地面不知为何,竟融化出一片黑褐色的泥洼,泥洼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撒了一层碎星。巧姐被人贩子架着,一脚踩进泥洼里,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布鞋,冻得她浑身发抖。
“晦气!这鬼天气怎么还化冻了?” 刀疤脸人贩子骂骂咧咧地抬起脚,想把脚上的泥甩掉,却突然发现,那片泥洼里的银光越来越亮,竟渐渐凝聚成一道淡白色的光雾。
光雾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位身着素白仙裙的女子,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身泛着温润的银光,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正是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子。她的身影在光雾中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仙气,与这荒村的破败、人贩子的粗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老子的路!” 刀疤脸人贩子以为是哪个村子的疯女人,举起拳头就要打过去。可他的拳头刚碰到光雾,就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瞬间弹了回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警幻仙子没有理会人贩子,目光落在巧姐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贾巧姐,你可知你今日之困,皆因前世之因?此镜乃‘风月宝鉴’,能照见你前世今生的因果宿缘,你且看好。”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风月宝鉴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银光,银光直射向巧姐的眼睛。巧姐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她的意识便进入了镜中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