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阶梯盘旋向上，好像没有尽头。陈凡一步踏出，身后幻心路的混沌景象就迅速模糊、消失，换来的是一种奇特的失重感，像在穿越某种空间壁垒。阶梯两边不再是虚空，而是流淌着七彩流光的光壁，散发着玄奥的法则波动。

他速度极快，心里清楚，必须抢到先手。伤势在吸收了石台上的生命精华和灵力结晶后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状态恢复了大半。

片刻后，前面出现光亮。陈凡一步迈出，脚踩实地，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这里不是想象中的宫殿楼阁，而是一片无比浩瀚、仿佛没有边际的……星空？

不，不是真的星空。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点点星辉的黑色地面，延伸到视野尽头。而头顶和四周，则是无尽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团，像恒河沙数，数都数不清。这些光团缓缓流转，明灭不定，散发着或炽热、或冰冷、或锋锐、或厚重、或生机勃勃、或死寂凋零的……法则气息！

没错，法则气息！虽然极其微弱、残缺不全，但确确实实是各种天地法则的碎片投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头脑清醒、却又倍感压力的道韵。在这里，灵力运转好像变得迟滞，但神识却异常活跃，仿佛被某种力量滋养、牵引，不由自主地想去感知、去捕捉那些流转的光团。

“万法渊……”陈凡喃喃自语，想起了苏璇可能留下的提示。这地方，果然像它的名字，是万千道法的老巢！这一关，考验的是悟性！

他打量环境的同时，目光扫过入口处的地面，果然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紫色印记。那印记形状像一朵简化的璇花，正是苏璇和他约定的联络符号。印记旁边，还有一行用灵力刻下的娟秀小字：

“陈兄，我已先走一步。此层为‘万法渊’，需感悟足够道韵，凝聚‘法则之钥’，才能开启通往三层的门户。悟性之争，凶险暗藏，守住心神，别贪别躁。三层再见。——璇”

字迹有点潦草，显然刻的时候时间很紧。

“法则之钥？感悟道韵？”陈凡心里明白了。这一关，比的是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和领悟能力！贪多嚼不烂，要是心神不稳，妄想同时感悟太多杂乱法则，很可能导致道心混乱，甚至走火入魔！苏璇的提醒很及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感受到无数法则碎片而微微躁动的心神。作为曾经登顶的仙尊，他比谁都清楚“道”这个字的浩瀚和凶险。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最重要。眼前这些法则碎片，虽然琳琅满目，但大多残缺浅薄，对他而言，重要的是借此梳理自身所学，夯实基础，而不是盲目追求数量。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追那些光团，而是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没有刻意用神识去捕捉任何特定法则，而是将神识缓缓散开，像平静的湖面，映照整个“万法渊”的宏观道韵流动。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悟道状态——“映照万法，而心不染尘”。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无数光团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构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相互关联的“道韵之网”。火与冰并非绝对对立，水与土也能相生，生与死循环往复……种种法则看着矛盾，其实暗合天道平衡、阴阳转化的至理。

“有点意思……”陈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这“万法渊”的布置，绝不是简单堆砌法则碎片，背后有深意，像是在模拟天地初开、万道显化的景象。对低阶修士来说，要是在这里有所领悟，对未来道途有大好处。当然，要是心性不够，也可能迷失在这纷繁表象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续有修士通过幻心路，登上这万法渊。每个人进来后，都被这浩瀚的景象震撼，接着露出狂喜之色，纷纷迫不及待地释放神识，冲向那些法则光团，试图捕捉、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