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最终列出了“食材处理课”,分部位处理猪肉、鱼类去鳞片鱼、蔬菜切配、“高汤熬制课”、“调味配方基础课”、“家常热菜课”,涵盖炒炖蒸煮基础技法,教授实用硬菜,甚至还有初步的“宴席设计与制作课”。虽然条理还稍显稚嫩,但骨架已然搭起,剩下的便是往里面填充血肉了。
将这几份代表着百工馆未来的课程纲要整理妥当,季知棠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心中一块大石似乎稍稍落下,一种清晰的、充满希望的蓝图在眼前展开。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与安心并未持续多久。
现实的“重锤”便紧随而至,精准地敲在了她这个“小资本家”的脑门上——到了每年缴纳商税的时候了。
与去年因军费吃紧,八月便提前催税的仓促不同,今年风调雨顺,朝廷倒是体恤,直等到秋收完毕,民间钱粮宽裕些了,才正式开始征收。
按照县里新发布的商户缴纳标准,季知棠认命地搬出厚厚的总账本,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核算。
不算不知道,一算……她看着最后那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正巧这时,季知舟下学回来了。少年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他推开书房门,第一眼便瞧见自家阿姐瘫在椅子上,一双杏眼直勾勾地望着房梁,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梦想。
再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到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账本……
季知棠听见动静,眼珠缓缓转过来,幽幽地盯住他。
季知舟后颈一凉,瞬间悟了。联想到近日街面上衙役催税的动静,少年清隽的脸上一阵风云变幻,最后定格在我懂了我这就去悬梁刺股的悲壮。
他一个箭步上前,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阿姐,你放心。我定会加倍努力,早日考上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