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大娘子做成她这副模样?不仅没有主君的尊重,连管家权都被夺了去,交给一个妾室掌管。
她从前管盛府一大家子,不过是对林栖阁稍有怠慢,盛纮就像是抓到了她天大的把柄一样,生怕她磋磨他的心尖尖,态度强硬地收走了管家权。
此刻她再忍下去就成了那池塘里的王八了!
刘妈妈原本想要上前劝劝,就见她站起身像一阵风似的往外冲,知晓她这是要去找林小娘的麻烦,只得赶紧跟上。
王若弗不顾刘妈妈一路苦劝,脚步匆匆地往林栖阁而来。
刚绕进月洞门,就见院中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盛纮正陪林噙霜坐在花下的石桌旁赏玩。
春日暖阳落了两人一身,林噙霜穿一身月白绫罗裙,鬓边簪一支羊脂白玉簪,盛纮正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的碎瓣,眉眼间的柔意,是王若弗从未见过的。
这一幕刺得王若弗双目生疼,她挺起身板,好似上战场一般,沉声道:“主君倒好兴致,府里的事不管不顾,倒有闲心陪林小娘在此赏花。”
盛纮脸上的柔意瞬间收敛,眉头紧蹙着转头:“你怎的这般模样闯进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林噙霜也连忙起身,敛衽福了福身,声音温婉柔细:“见过大娘子。”
“体统?”王若弗往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伸出手指着盛纮。
“我倒要问问主君,什么是体统!林小娘掌着府中中馈,拿着盛家公中的银子肆意挥霍,我嫡出的儿女却比不上庶出的,这就是主君的体统?”
她目光落在林噙霜身上,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林小娘,你掌中馈是主君信重,可你倒好,借着主君的宠爱,把盛家公银当成自己的私房钱,苛待嫡女,偏疼己出,就不怕落人口实,坏了盛家的名声?”
林噙霜脸色霎时一白,眼眶瞬间红了,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对着盛纮福身告罪,带着浅浅的哭腔。
“主君,都是妾的不是。原是墨兰瞧着彩绣罗好看,随口念叨了一句,妾一时糊涂,失了分寸。”
她说着,便要屈膝下跪:“大娘子若是气不过,就罚奴婢吧,是奴婢思虑不周,搅了府中清净。”
这种时候还不忘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盛纮见她如此卑微,心中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