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着自己冰凉的手臂,那水里的寒意仿佛还渗在骨血里。
华妃如今怕是正坐在翊坤宫的暖阁里,对着底下人笑语盈盈吧?凭什么?凭什么她九死一生躺在这里,凶手却能安享尊荣?
“皇上那边……”敬妃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眉庄打断。
“皇上?”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冷意,“皇上若肯管,也不会有今日了。”
她在采月的服侍下艰难坐直身子,眼神却一寸寸硬起来:“既指望不上别人,那这公道,便由我自己来讨。”
说罢,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那不是泪,是不甘,是恨。
养心殿内龙案上堆积的奏折已被推至角落。
皇上握着狼毫的手悬在明黄绢帛上方,昨夜夏冬春蜷在他怀中,睫毛上还凝着泪珠说“怕自己不喜欢她”时,这个念头便如破土春笋般疯长。
苏培盛候在一旁,望着案头未完成的旨意心中叹服。皇上笔尖行云流水划过“晋为珍妃”四字,让礼部尚书来见朕,朕还有要事吩咐。
礼部官员捧着典籍匆匆赶来,却见皇上亲自研墨,朱批在绢帛上落下最后一笔,印章重重盖下。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苏培盛,备辇去永寿宫。
永寿宫的湘妃竹帘半卷着,夏冬春像是没骨头般歪在软榻上,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娘娘,皇上驾到!”金玲的声音从廊下飘来。
夏冬春刚撑起身子,皇上已经甩着明黄龙袍下摆跨进门槛,大步跨到榻前,温热的掌心按住她欲起的肩膀:“瞧你没精打采的模样,快传太医!”
别去!夏冬春抬手攥住他龙袍袖口,歪着脑袋蹭进他掌心,“不过是偷了懒,赖了会儿床。”
这副粘人的模样蹭得皇上骨头都酥了。
皇上坐在榻上,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角:“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说没事?”
夏冬春顺势倚进他怀里:“真的只是犯懒,皇上这般大动干戈,倒显得我娇气了。”指尖勾住他腰间的白玉螭纹佩,轻轻摇晃。
“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娇气,到了你这儿倒成了罪过?”皇上屈指弹了弹她的鼻尖,却将人搂得更紧,“若是哪里不舒服,定要告诉朕。”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夏冬春仰头,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吻,胭脂红印在青茬未褪的皮肤上:让皇上担心,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