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玉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干。

“只是在想，你懂的真多。”

苏晓萌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是听我爸妈平时念叨的。”

“我爸是物理系的教授，我妈在图书馆工作，我从小就在书堆里长大，听也听会了。”

她的话里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

那是一种融入骨血的，理所当然的从容。

小主，

可这从容，却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让张汉-玉感到一种遥远的距离。

阳光依旧温暖。

梧桐叶依旧在脚下【沙沙】作响。

可他胸口的位置，却忽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羡慕，自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上衣口袋，隔着一层布料，触碰到了那个粗糙的荷包。

【平】。

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仿佛带着温度，烙在他的指尖。

他眼前浮现出另一张脸。

王小花的脸。

那张在月光下挂着泪珠，既担忧又充满期盼的脸。

她不懂什么是算法，什么是逻辑学，什么是德国人的书。

她只会问他：“城里是不是吃的穿的都好？”

她只会笨拙地，一针一线地，为他绣一个“平安”。

那个世界，简单，质朴，是他熟悉的根。

而眼前的这个世界，深奥，精彩，是他渴望的未来。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通过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在他心中剧烈地碰撞。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割裂感。

“张汉玉？”

苏晓萌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有点白。”

张汉-玉深吸了一口气，将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攥成了拳头。

“没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们继续走吧。”

他迈开脚步，这一次，他走在了前面。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无法言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