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汉玉试图解释。
“我只是觉得,既然发现了隐患,就应该及时修正。改动很简单,只需要在制版的时候,把这条线稍微挪动一下。”
“说得轻巧!”
刘建国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用脚尖狠狠碾碎。
“改图纸?你知道要走多少流程吗?要打报告,要技术科审批,要总工签字!来来回回,一个月都下不来。”
“这一个月,生产线停了,产量算谁的?你的?”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异常刺耳。
“小刘,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是车间主任。
刘建国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没事,主任。跟小张探讨技术问题呢。”
他把张汉玉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小子,别给我找事。你就是个来实习的学生,安安分分干完活,拿了鉴定走人。”
“这批货是军工订单,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责任。”
张汉玉看着刘建国。
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不到对技术的敬畏,只看到了对流程的服从,对责任的恐惧。
他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他沉默地拿起那块电路板。
“好,刘师傅,我们用事实说话。”
他走到一台【A-3型示波器】前,将电路板接上测试夹。
“我们模拟一下高湿环境。”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喷壶,对着电路板,轻轻喷了一层水雾。
然后,他打开了信号发生器和示波器的电源。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块小小的荧光屏幕上。
一条绿色的波形线,平稳地延伸着。
安静。
流畅。
没有任何多余的噪点。
刘建国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看到了吗?学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周围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张汉玉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应该。
绝对不应该。
除非……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种耦合噪声,不是持续性的,而是随机的、间歇性的。
就像一个藏在暗处的刺客,只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