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水城华灯初上，青玄宗驻地门前灵光石的光芒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楚长生隐匿在远处街角的阴影里，如同一尊石雕，内心却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与青鸾使接触，收益与风险都巨大得令人窒息。

收益在于：或许能借青玄宗之力，名正言顺地打击“影煞”，缓解迫在眉睫的杀身之祸；或许能了解到更多关于青铜碎片和“万魂封禁之地”的秘辛，甚至有机会借助青玄宗的力量收集其他碎片；或许能为自己和万象阁，在这风雨飘摇的黑水城，找到一座暂时的靠山。

风险在于：青鸾使地位尊崇，心思难测。自己“青木”的身份经不起深究，一旦被对方察觉自己与万象阁楚长生实为一人，甚至发现自己身怀青铜碎片，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结局是被控制起来严加盘问，最坏的结局……形神俱灭。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更何况，驻地内还有那位筑基后期的吴执事，以及即将到来的、实力更强的执法长老。在这么多高手眼皮底下耍花样，难度可想而知。

“不能急……必须谋定而后动。”楚长生强行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评估青鸾使此行的具体目的和态度，也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接触方式。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戒备森严的驻地，身形悄然隐没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朝着万象阁的方向返回。

当楚长生悄无声息地回到静室，摘下天机面具（残） 时，面具表面已然光华黯淡，能量几乎耗尽，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这让他失去了“青木”这个重要的马甲，行动将受到极大限制。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阁内。李婉卿正在前堂值守，气息平稳。而后院厨房方向，王大锤的气息也一如既往，甚至能听到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刷洗锅具。

一切看似平静。

但楚长生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王大锤脖颈后的那个印记，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他必须尽快处理，但又不能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需要演一场戏，一场给“影煞”看的戏。

片刻后，楚长生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他的脸色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筑基后的红润，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掌柜的，您出关了？”李婉卿见到他，连忙起身。

“嗯。”楚长生点点头，走到柜台旁，似随意地问道：“这几日，阁内没什么事吧？”

“一切安好，只是……没什么客人。”李婉卿回道，犹豫了一下，又道：“掌柜的，我总觉得外面好像总有人盯着咱们……”

楚长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忧虑和谨慎的语气道：“我也隐约有些感应。如今黑水城风雨欲来，我们需更加小心。婉卿，从明日起，若无必要，你尽量少出门。采购之事……让大锤去，他性子稳当，腿脚也利索些。”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后院、实则竖着耳朵倾听的王大锤听得一清二楚。

“诶！好嘞掌柜的！您放心，包在俺身上！”王大锤的声音立刻从后院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憨厚与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