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溶洞深处,时间仿佛凝滞。
潭水泛着碎银般的粼光,穹顶垂落的星辉石矿脉如倒悬星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恍如白昼。苏婉清带来的三十名精锐与叶尘部下汇合后,洞内却无半点喧哗——所有人都盘膝而坐,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恢复真元、疗愈伤势。
叶尘靠在一根钟乳石柱旁,闭目调息。混沌星涡在丹田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从周身毛孔吸入一缕精纯的星辰灵气。这溶洞内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数倍,且因长期受星辉石浸染,蕴含着一丝纯净的星辰道韵,对修炼《破苍剑诀》大有裨益。
“师兄。”轻柔声音响起。
叶尘睁眼,苏婉清已走到近前。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月白剑袍,发髻简单挽起,虽面色仍显苍白,但那双剑眸已恢复清明锐利。
“伤亡清点完了。”苏婉清在他身侧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我带来三十人,途中遭遇三波影蚀小队袭扰,折了七人。你这边呢?”
“进入坠星崖时四十二人,断龙涧传送时被空间乱流卷走五人,溶洞汇合前又因妖蚁袭击损失三人。”叶尘语气平静,但指尖微微收紧,“现余三十四人。加上你的队伍,总共五十七人。”
五十七人。
这个数字让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青阳宗最精锐的星火卫,经此一役折损近半。更不必说宗门本部的惨重损失。
“但活下来的,皆是百战之兵。”苏婉清忽然道,目光扫过溶洞各处——那些修士虽在调息,但姿态始终保持着三分警戒,武器不离身侧,“尤其是你麾下这些,经历断龙涧绝地、传送震荡、妖蚁围杀,心志已锤炼得如铁似钢。”
叶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不远处正给一名伤员喂药的林婉儿身上。少女额间隐现淡青色灵纹,那是木灵之体全力运转的征兆。她指尖淌出的“青霖净光”比以往凝实了许多,已能在净化魔气的同时催发血肉再生。
“婉儿进步很快。”苏婉清轻声道,“断龙涧那场恶战,她以一人之力护住十三名重伤者,硬扛住三波血煞冲击。”
“她在逼自己成长。”叶尘目光微沉,“因为知道现在的青阳宗,容不得任何人有丝毫懈怠。”
话音未落,溶洞另一侧忽然传来低呼。
两人同时起身,只见张狂、石小凡等几名核心骨干围在一处石壁前,那壁上生着一簇簇晶莹剔透的淡紫色晶簇,内部似有流光盘旋。
“紫金玉髓!”木天河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位丹殿长老随苏婉清而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刮取晶簇表层,“古籍记载,此物生于星辉浓郁之地,千年凝聚一缕,对滋养神魂、抵御心魔有奇效。这、这整面石壁都是……”
叶尘与苏婉清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木天河已刮下指甲盖大小的一撮淡紫色粉末,置于掌心。无需催动,那粉末便自然散发出一股清冽沁人的灵韵,仅仅是嗅到一丝,便觉神识清明,连日苦战积郁的烦躁杀意都淡去几分。
“好东西。”石小凡舔了舔嘴唇,“要是能炼成丹药,咱们的神魂强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直接服用便可吸收,但药力会散逸大半。”木天河仔细端详着晶簇生长纹路,“若能辅以‘凝神草’、‘养魂花’等十七味辅药,炼成‘紫魄养神丹’,一枚便足以让金丹修士的神魂产生质变。对元婴修士也有稳固神魂、增强悟性之效。”
叶尘伸手触摸石壁。触感温润,内里流转的紫光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沉吟片刻:“木长老,以现有材料,能炼多少?”
木天河快速估算:“这面石壁的紫金玉髓,足够炼制两百枚紫魄养神丹。但辅药……我们带的药材里只够配齐三十份。若要最大程度利用,最好先采掘储藏,待日后……”
“炼三十枚。”叶尘打断他,“现在就炼。辅药不够的部分,用星辉石粉和清心玉髓替代。药效能保留几成算几成。”
“师兄?”苏婉清看向他。
“我们没有‘日后’。”叶尘收回手,目光扫过溶洞内一张张疲惫但坚毅的脸,“玄冥宗不会给我们时间。血屠魔军虽受创,但影蚀小队仍在暗处窥伺,魇心老鬼的下一波诅咒随时可能降临。必须抢在他们下一次进攻前,让所有人恢复到最佳状态——不止是肉身,更是神魂。”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打算尝试与‘织星仪’深度沟通。那上古造物残留着强大灵压,若无足够神魂防护,靠近都有风险。”
木天河肃然点头:“老夫明白了。这就开炉炼丹。石小凡,你带几个人帮我采掘玉髓。张狂,你组织人手警戒,炼丹期间不容任何打扰。”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
叶尘则与苏婉清走向溶洞深处。那里有一条暗河从石缝中涌出,汇入星辰灵潭。沿河向上十余丈,岩壁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那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门,门上蚀刻着早已黯淡的星辰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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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通往‘织星仪’所在密室的通道?”苏婉清问。
“嗯。之前时间紧迫,只匆匆一瞥。”叶尘将手按在石门阵纹中心,催动一丝星辰剑意。阵纹逐一亮起银光,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戍卫星傀应该还在那里守护。但它对星辰剑意有反应,或许能沟通。”
两人拾级而下。
石阶盘旋深入,越是往下,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苍凉气息便越浓重。约莫下行了百丈,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窿,高达数十丈,方圆近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