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踪——!!!”
凄厉的警报如刀子划破孤狼堡清晨稀薄的宁静,瞬间点燃了整座要塞。
了望塔上示警的年轻修士连滚爬爬跌下木梯,嘶喊声未落,堡墙各处便传来沉闷急促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咒骂。
常年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对危机的反应早已刻入骨髓。
前一秒还拥挤嘈杂的主街,在三息之内彻底清空——所有非战斗人员被连推带搡地赶入地窖和坚固的石屋,门窗被粗大的木栓死死抵住。男人们从墙角、屋檐下抓起生锈但锋利的刀剑,沉默而迅速地涌向堡墙下的战备区。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动作有些迟缓,但眼神同样锐利,他们蹲在墙根,将一堆堆由妖兽骨粉、火硝石和劣质灵石混合的“爆炎雷”搬上墙头。
这座简陋的要塞,在一瞬间,露出了它伤痕累累却依然尖锐的獠牙。
叶尘与铁岩几乎同时冲出石殿。
铁岩脸色铁青,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越来越浓的暗红色烟尘。烟尘扬得很高,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如同一条贴地涌来的污浊血河。以他的目力,已经能看清烟尘前端,是上百头通体覆盖青灰色皮毛、体型比寻常妖狼大出两倍有余的“裂风狼骑”!
狼背之上,端坐着身穿简陋骨甲、手持弯刀或长矛的狼妖。他们眼中闪烁着残忍而亢奋的绿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冲锋阵型虽显粗野,却带着一股凿穿一切的蛮横气势。
更令人心悸的,是狼骑队伍中央,那道被四头格外雄壮的巨狼拱卫着的身影——人身狼首,身穿暗青色镶嵌骨片的皮甲,手中握着一柄比寻常狼妖长出近半的螺旋风枪。哪怕隔着数里距离,那股元婴初期的凶戾妖气,已如寒风般扑面而来!
“是裂风妖王麾下,‘飓风旗’的先锋统领——‘碎牙’!”铁岩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杂碎三个月前来过一趟,被堡主击伤退走……这次带的人更多了。”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向叶尘,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小子,你之前说暂时封印了什么东西……他们是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这不是询问,几乎是质问。
叶尘的目光掠过汹涌而来的狼骑,又扫过堡墙上那些面色发白却依然紧握武器的守堡修士,最后落回铁岩脸上。
“青藤妖族遗迹里,封印着一件被寂灭污染的禁忌之物‘万妖血核’。”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在越来越近的狼嚎与蹄声中,异常稳定,“玄冥宗和裂风妖王原本想夺取它。我们暂时封印了血核,取走了用于封印的‘青藤之心’。他们现在追来,一是为夺回青藤之心,二是不想封印血核的消息走漏。”
“操!”铁岩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碎石簌簌落下,“那鬼东西你们带进堡里了?!”
“在我身上。”叶尘坦然道,“它现在是我们压制血核污染的关键,也是未来彻底解决这个隐患的希望。交出去,万妖山脉外围迟早化为尸魔炼狱。”
铁岩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叶尘看了两息,忽然啐了一口:“妈的……算老子倒霉!”
他不再看叶尘,转身朝着堡墙声嘶力竭地大吼:
“黑蝰!带一队人死守西门!老六,把库房里那三架‘破妖弩’全推上东墙!陈药师,带上你的人,重伤员往后堡撤!其余人,跟老子守正面!”
吼声如雷,瞬间压过了初临的恐慌,将混乱的堡内秩序强行扭向战备。这位二当家或许粗鲁,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展现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叶尘没有再多言,转身疾步走向西厢房——林婉儿他们和伤员在那里。
厢房内气氛凝重。陈药师是个干瘦的老头,正手忙脚乱地将几种药粉混合,试图压制燕七伤口处重新活跃起来的血煞污染。林婉儿脸色比刚才更白,但双手依然稳定地输出青霖净光,护住张狂的心脉和燕七的伤口核心。
岳山靠坐在墙边,胸口重新包扎过,服下了丹药,气息稍稳。石小凡守在门边,短刃在手,眼神警惕。
看到叶尘进来,岳山挣扎着想站起:“叶师兄,外面……”
“裂风妖王的狼骑先锋,百余人,统领是元婴初期的狼妖‘碎牙’。”叶尘快速说道,“孤狼堡必须守,我们不能丢下伤员独自突围。”
他走到林婉儿身边,手掌虚按在她后心,一缕精纯的破晓真意渡入。少女浑身一颤,近乎枯竭的真元得到补充,青霖净光顿时明亮了几分。
“婉儿,你和陈药师留在这里,守住他们三个。”叶尘语气不容置疑,“岳山,你伤势不轻,但土行功法擅长防御,我需要你去正面堡墙,协助铁岩稳固阵法根基。小凡,你机动策应,专杀试图攀墙或破坏阵法的狼妖精锐。”
“尘哥,那你呢?”石小凡急问。
叶尘看向窗外,暗红色的烟尘已近在数里之外,大地传来清晰的震动。狼嚎声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着嗜血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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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会会那个‘碎牙’。”
他推门而出,身形几个起落,已跃上正面堡墙最高处的了望塔。
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堡外景象尽收眼底。上百头裂风狼骑已在堡外三百丈处开始减速,却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呈扇形散开,隐隐将孤狼堡正面和两侧包围。狼背上的狼妖们舔舐着刀刃,绿油油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堡墙上那些“猎物”。
统领“碎牙”骑着最为雄壮的头狼,越众而出,来到堡门前百丈处。他手中螺旋风枪斜指地面,扬起的灰尘在枪尖萦绕不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铁岩……又见面了。上次孤狼老鬼在,让你捡了条命。这次,那老鬼好像不在?”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石摩擦。
铁岩站在墙头,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重剑,怒目而视:“碎牙,孤狼堡与你们飓风旗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犯境?!”
“井水不犯河水?”碎牙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老子接到王令,追捕几个从‘青藤废墟’逃出来的人族窃贼。他们偷了王上看重的东西……线索指向你们孤狼堡。”
他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交出窃贼,还有他们偷走的东西。不然……今天之后,万妖山脉边缘,就再没有孤狼堡这个名字了。”
窃贼?偷东西?
堡墙上不少守堡修士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了望塔上那个陌生的年轻身影。
铁岩脸色难看,正要怒斥,叶尘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清晰地传到堡外:
“你们要的,是‘青藤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