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结痂,那道深可见骨的痕迹,仍能让人想见当初的凶险。
她先用药酒仔细擦拭伤口周围,再将捣碎的草药轻轻敷上,最后用棉布一圈圈缠好。
一股淡淡的发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来,张远鼻尖微动,忽然想起前几日昏迷时,隐约感觉到她用嘴吸出毒液的触感——当时只觉狼狈,此刻想来,心底竟漫起几分复杂的暖意。
他望着杨柳低垂的眉眼,暗自思忖:自己与她,人民军与太平道,何尝不是这般纠缠?
有互相利用的算计,有猝不及防的背刺,有片刻的信任,也有长久的防备,甚至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绝非一句“盟友”或“敌人”能概括。
对杨柳而言,救他是真,想借救命之恩扩大太平道的影响也是真;至于杀他,既不符合太平道的利益,恐怕也非她本意。
“典韦。”张远忽然开口。
“在。”典韦瓮声应道,声如洪钟。
“找个宽敞些的院子,让杨柳道长住下。”
“领命。”
杨柳包扎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只继续收拾着草药。
张远又道:“待会儿你们都来议事,还有几件事要商量。”
治疗完毕,杨柳收拾好药箱,随口叮嘱:“要想活命,忌操劳,忌动怒,忌辛辣,忌生冷……”絮絮叨叨说了一串禁忌,才转身离开。
不多时,徐晃、赵云、陈文、令狐娇、孙轻、李大目、苏双等人陆续进来。
“阅兵的事已安排妥当,十日后便可举行。”徐晃率先汇报,语气沉稳。
陈文跟着补充:“文艺队连夜赶工,故事脚本已初见雏形,重点突出了三个孩子的机智,能更好地安定民心。”
“各军将领都已返回驻地,防线稳固,暂无异常。”赵云接过话头,条理清晰。
张远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执行力不错。原本想等更多人到齐了再议,不过眼下我们几个先定个基调也好。”
众人都看向他,唯有令狐娇眸光微动,隐约猜到了他的用意。
“这次的事,得让我们长记性。”
张远的声音沉了些,目光扫过众人,“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只是我,各个部门、各军各营,哪怕是最小的小队——若是主职出了意外,组织必须能迅速运转,不能因为少了一个人就乱了套。”
屋里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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