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顾临也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未散尽的痛苦,但更深的,是一种被记忆碎片撕裂后的茫然与……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显然也回溯了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
“父亲……”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抠进地板。
“你看到了?”林溪轻声问。
顾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刻骨的寒意:“伊芙琳……她一直都知道……”
苏晚完成了最后的清创和包扎,看着仪器上终于稳定下来的生命读数,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凝重:“污染暂时控制住了,但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我们暴露了。宿舍那边的屏障被突破,他们很快会追踪到这里。”
她将电脑屏幕转向林溪和顾临,上面显示着刚刚截获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守夜人内部通讯片段,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密钥失控”、“认知污染”、“青砖小楼坐标”、“‘钟摆’协议启动预备”。
“‘钟摆’协议……”顾临的眼神一凛,“他们真的要开始了!必须在他们完全启动阵列,建立与‘永恒钟摆’的稳定连接之前阻止他们!”
“但我们连总部都进不去,更别说接近阵列核心了。”林溪感到一阵无力。敌人隐藏在守夜人最核心的权力层,拥有最高的权限和资源,而他们三个,两个重伤员加一个技术支援,几乎是以卵击石。
“不,我们还有机会。”顾临挣扎着想要坐起,牵动了伤口,脸色又是一白,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低语者’……它提到了‘最初的镜子’和‘模具’。”
他看向林溪:“那面镜子,我确实带回了总部,交给了墨菲斯长老,存放在最高保密级别的‘收容序列Zero’区域。但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在移交前,我私下用老师的‘静默权限’扫描过它。镜子的核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自我循环的规则结构,一个……‘空壳’。”
“空壳?”林溪愣住了。
“就像你那个可以构建认知悖论的‘钥匙模板’。”苏晚立刻反应过来,“它本身不是钥匙,而是生成钥匙的‘模具’!真正的‘钥匙’,是需要用特定的‘认知悖论’去激活这个‘模具’,才能诞生的、一次性的规则造物!”
林溪瞬间明白了!“低语者”说“模具与悖论同在才能完整”!守夜人叛徒拿走了“模具”(镜子),但他们可能不知道,或者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悖论”来激活它!而自己,在神秘信息源的“帮助”下,阴差阳错地获得了构建“悖论”的能力(虽然还很粗糙)!
“所以,他们可能还没有得到完整的‘钥匙’!”林溪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们还有时间!”
“但同样,我们也无法拿到那个‘模具’。”顾临泼了一盆冷水,“‘收容序列Zero’的防御,堪比阵列核心本身。”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希望近在咫尺,却又被铜墙铁壁阻隔。
突然,苏晚的电脑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不是外部入侵警报,而是她预设的、针对守夜人总部内部某个特定数据节点的监控被触发了!
“有人……在尝试远程访问‘收容序列Zero’的日志!”苏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访问权限……来自伊芙琳长老的私人终端!她在查询……那面镜子的提取记录!”
伊芙琳?在这个敏感时刻?她想做什么?
屏幕上,访问记录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条信息上——
【物品:古镜(收容编号:Zero-7)。状态:已于 7小时34分前,由权限‘墨菲斯-阿尔法’批准,转移至‘深层调控阵列——核心接口室’。提取人:(权限加密,等级:最高)】*
镜子,已经被转移到了阵列核心接口室!而且提取人的信息被最高权限加密了!是墨菲斯长老亲自批准的?还是有人冒用或胁迫了他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