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试试。”
挂了电话,老夫子又翻了一遍孩子的情况。小树,六岁,去年种树时一个人挖了三个坑。老师说他力气小,他不肯歇。这事保洁阿姨提过,也被他记了下来。
他还让秦先生帮忙联系了小树以前幼儿园的园长,请她写了一段评价:“性格踏实,乐于助人,集体活动中表现积极。”打印出来,夹进材料袋。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袋子去了第三所学校。
校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学生陆陆续续往里走。他站在栏杆外,看着一辆辆电瓶车停下,家长送完孩子就走。
九点十分,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老夫子眼神一紧。
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下车,手里拎着公文包,走路有点外八字。
金手指瞬间比对成功:陈姓领导,确认身份。
他快步上前,还没开口,保安已经拦住他。
“你干嘛?”
“我想跟校长谈件事。”
“有预约吗?”
“没有。”
“没预约不能见。”
老夫子没退,盯着车旁的男人,“陈校长,我是为一个孩子来的。他叫小树,今年该上学了,可到现在还没着落。”
那人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我想当面交一份材料,关于一个非本地户籍孩子的入学申请。”
陈校长皱眉,“所有入学材料统一由招生组接收,个人不能直接递交。”
“我知道流程。但我试过招生组,电话打不通,材料递不进去。”
“那是你的问题。”
“不是问题,是现实。”老夫子声音没高也没低,“您调来半年,应该清楚这类学校每年有百分之五的机动名额。我不求破例,只想走正规渠道申请一次特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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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校长沉默几秒,“你有什么资格代表这个孩子?”
“我是他奶奶单位的同事。她做保洁八年多,从没迟到过一次,中午吃饭都在楼梯间凑合。她孙子每次放学来接她,安静等着,不吵不闹。有一次看见拾荒老人饿着,把自己的煮鸡蛋分了一半。”
他说完,把材料袋举起来。
“这里面有租房合同、工资条、疫苗本、出生证,还有居委会正在开的居住证明。等齐了,我会再提交。但现在,我只想让您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他不该因为户口问题就没学上。”
陈校长没接袋子。
“我们会按程序处理每一份申请。”
“程序很重要,但孩子等不起。”老夫子站着没动,“他明年就要读小学了,再拖下去,连报名资格都会受影响。”
“你先去招生组登记。”
“我已经去过两次,打过三次电话,没人接。”
“那是流程问题,不是我能管的。”
“您能管。”老夫子直视着他,“您是校长,也是政策执行者。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要是连听一听的机会都不给,那这个制度就成了墙。”
陈校长脸色沉下来,“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不是指责,是在请求。”老夫子把手放下,但没走,“我知道您忙,一分钟都抽不出来。可这一分钟,可能就是一个孩子的未来起点。”
周围的学生家长开始往这边看。
保安低声说:“要不让他走吧。”
陈校长看了看表,“我现在要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