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猛地站了起来,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来干什么?带了多少人?账册呢?”
“就……就带了十几个护卫,没看到账册!”
没带账册?
王怀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等他想明白,大堂外已经传来了叶凡那不咸不淡的腔调。
“王同知好大的官威,本官前来拜会,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吗?”
话音未落,叶凡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苏清瑶紧随其后。
王怀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换上了一副官场老油条的愤怒嘴脸,一拍桌子。
“叶凡!你深夜闯我府衙,意欲何为!别以为有钦差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
叶凡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清瑶站在他身侧,虽然紧张,但腰杆挺得笔直。
“王大人,我们是来对账的。”叶凡吹了吹茶叶沫子。
“对账?”王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账目不是早就交给你了吗?还有什么好对的?我告诉你,粮船遇劫,损耗难免,你们这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
他声色俱厉,唾沫横飞,一副忠臣蒙冤的悲愤模样。
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叶凡心里吐槽,却没开口,只是给了苏清瑶一个信号。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几本……更旧的账册。
王怀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不是他做的假账!
只听苏清瑶清脆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王大人说损耗难免,下官自然是信的。这里是去年神州府赈灾的账册,去年粮船南下,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台风,三艘船沉了两艘,可最后的损耗,也仅仅是三成而已。”
她“啪”地一声将旧账册拍在桌上,直视着王怀。
“今年风调雨顺,无灾无难,为何损耗会超过四成?请问王大人,今年的江上是来了哥斯拉还是奥特曼?需要吃掉这么多的粮食?”
哥斯拉?奥特曼?
王怀听得一头雾水,但话里的讽刺意味他听懂了。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强自狡辩:“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去年的情况和今年不同,船工不同,水路也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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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
一直没说话的叶凡终于开口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将那张“奇门算经”的草稿纸,铺在了王怀面前。
“既然不能一概而论,那我们就精确计算一下。”
叶凡指着纸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和数字,侃侃而谈。
“我昨夜偶得灵感,用这‘奇门算经’里的‘加权平均法’,综合考虑了船只数量、航行天数、船工饭量、以及沿途耗子偷吃的可能,算出了一个精确的损耗值。”
王怀看着那张天书般的草稿,眼皮直跳。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叶凡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草稿纸的最后一排数字,公布了答案。
“根据我的计算,这批粮食在运输途中,所有正常、非正常、甚至包括耗子打牙祭在内的损-耗,最多,不会超过五十石。”
他抬起头,冲着王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大人账上报的损耗,是四百石。那么请问,多出来的那三百五十石,是喂了哪路神仙?”
轰!
王怀的脑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