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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 张飞一愣,狂暴的气势微微一凝。
刘禅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声音如同连珠箭发,直刺要害:
“父王!三叔!诸位臣工!荆州新失,精锐尽丧!东吴挟大胜之威,以逸待劳!我军元气大伤,民心不稳,粮秣匮乏!此乃其一!”
“曹魏大将军曹仁,拥兵十万,虎踞宛城、襄阳!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今闻我荆州剧变,父王病重,蜀中动荡,其必秣马厉兵,虎视汉中!只待我大军一动,伐吴事起,其便挥师南下,直取我汉中门户!汉中若失,蜀中平原无险可守,则我大汉根基动摇,社稷危殆!此乃其二!”
“更有甚者!” 刘禅的声音陡然拔至最高,如同裂帛穿云,“孙权奸诈,献首级非为请罪,实为嫁祸激怒,乱我国心!其更已遣心腹重臣张温为密使,携重礼北上洛阳!其意何为?乃欲趁我蜀中动荡,与曹丕媾和,共谋瓜分我大汉疆土!此乃其三!”
“瓜分?!”
“孙曹勾结?!”
暖阁内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才的争执!王谋等益州派面如土色,连张飞和他身后的将领也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情!如果刘禅所言为真…那伐吴,无异于自投罗网,将整个国家送入虎口!
“你…你这竖子!安敢在此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惊恐。正是益州名士、太常卿杜琼!他身为谯周一党,向来鼓吹天命在魏,主张休养生息甚至归附。此刻被刘禅点破孙曹可能的勾结,更是恐慌,本能地跳出来呵斥,“此等军国机密,你一个深宫孺子,从何得知?分明是信口雌黄,危言耸听!”
杜琼的指责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几个依附于他的益州派官员也纷纷鼓噪:
“太子殿下!军国大事,非同儿戏!岂可妄加揣测!”
“恐是殿下忧思过度,受奸人蛊惑…”
“陛下!太子年幼,受惊过度,所言不可尽信啊!”
一时间,质疑声四起。张飞也皱紧了眉头,看向刘禅的目光充满了怀疑。的确,一个孩子,如何能得知如此绝密的军情?
面对汹汹质疑,刘禅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浮现出一丝近乎冰冷的嘲讽。他并未直接回答杜琼,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立于御榻旁的诸葛亮,声音平静无波:“相父。”
诸葛亮深邃的目光与刘禅在空中交汇一瞬。无需言语,一种奇异的默契已然达成。诸葛亮缓缓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染着些许泥污的蜡丸。
那蜡丸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暗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正是“听风”密探传递绝密情报所用!
“此物,” 诸葛亮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压下了所有嘈杂,“一刻前,自建业而来。传递者,已殉国。”
暖阁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枚小小的蜡丸!
诸葛亮指尖微一用力,蜡丸应声而碎!露出里面卷得极紧的一小片素帛。他展开素帛,冰冷的目光扫过,然后,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
“其一:吕蒙呕血暴毙于公安。”
“其二:曹仁十万精锐,已秘密集结汉水之北。”
“其三:孙权密使张温,携‘荆襄地理图册’及重宝,三日前已启程北上洛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