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软榻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刘禅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苍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布带下的伤口再次渗出殷红的血珠!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是尚未散尽的惊悸与巨大的痛苦,仿佛还沉沦在血与火的噩梦中无法挣脱!
“殿下!” 赵云和吴普同时扑到榻前。
刘禅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如同受惊的幼兽般猛地聚焦!他看到了赵云手中那片展开的素帛,看到了上面熟悉的“听风”密报格式!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那只冰凉的小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赵云的腕甲!力量之大,让赵云都感到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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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信!” 刘禅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剧痛,“给…相父!快…快!”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云,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仿佛手中的情报是拯救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殿下放心!云这就去!” 赵云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他将素帛小心地重新卷好,贴身藏入胸甲最内层。他能感受到刘禅抓着他腕甲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冰凉的温度传递着一种无声的信任和沉重的嘱托。
“吴先生!殿下交给你了!” 赵云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再次因剧痛和虚弱而蜷缩起来的刘禅,猛地转身,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冲出静室!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回廊深处,直奔丞相府而去。他怀中那份染着夜露与泥土气息的情报,此刻却如同燃烧的炭火,灼烫着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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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诸葛亮清癯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墙壁上。他独自一人立于巨大的益州山川舆图前,羽扇轻悬于腕,并未摇动。地图上,白帝城、秭归、猇亭、汉中、洛阳…一个个地名如同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头。刘备昏迷前那疯狂的“伐吴”咆哮,张飞那压抑不住的复仇怒火,益州派那暗流涌动的投降论调,曹魏与东吴那如同毒蛇般窥伺的阴影…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缠绕着蜀汉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
他需要破局之策!一个能在陛下垂危、太子年幼、强敌环伺的绝境中,为蜀汉争得一线生机的策略!阳谋定策的框架已出,但细节,尤其是应对曹魏和东吴可能媾和、瓜分蜀汉这一最险恶局面,尚需最关键的情报支撑!
“听风”的情报,何时能到?吕蒙生死?曹仁动向?孙权真实意图?每一个信息,都关乎国运!
就在诸葛亮心神沉凝,如同入定般推演着各种可能时——
“咚咚咚!” 密室门被急促而克制地敲响,带着金铁特有的沉重感。
诸葛亮霍然转身!深邃的眼眸瞬间恢复了锐利如鹰的神采。“进!”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赵云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大步而入,甲叶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铿锵。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凝重。他快步走到诸葛亮面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贴身的胸甲内层,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带着体温的素帛,双手呈上。
“丞相!东宫急报!‘听风’密信!” 赵云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诸葛亮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卷素帛!他修长的手指异常稳定地接过,迅速展开。摇曳的烛光下,那蝇头小楷如同跳跃的精灵,将千里之外的惊雷送入他的眼帘:
“吕蒙沉疴难起…呕血昏厥…恐命不久矣…孙权秘召陆逊回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