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秭归城西侧一段相对平缓、守军似乎稍弱的城墙下,张飞的部署终于显现出他“万人敌”称号下并非全然无谋的悍勇!数十架简陋却异常坚固的“楯车”(一种顶部覆盖生牛皮、蒙着湿泥的巨大木盾车),被身强力壮的蜀军死士推着,如同移动的堡垒,硬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和零星的火油,缓缓逼近城墙!楯车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正拼尽全力向城头仰射,压制守军火力!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楯车的掩护下,几架结构明显更为复杂、需要数十人合力操作的巨大器械——冲车,正被艰难地推向城门!那包裹着厚厚铁皮的沉重撞木,如同洪荒巨兽的獠牙,在士兵们狂热的号子声中,被高高拉起!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沉重的撞木狠狠砸在包铁的城门上!整个城墙似乎都随之震动!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门栓木屑纷飞!
“是城门!撞城门了!”
“加把劲!撞开它!”
城下的蜀军爆发出狂热的呐喊!攻势瞬间更加凶猛!城头的守军显然也慌了,更多的箭矢、火油、滚石向着冲车和楯车集中倾泻!几架楯车被火油点燃,化作巨大的火炬,里面的士兵惨叫着翻滚出来,瞬间被射成刺猬!推冲车的士兵更是死伤惨重,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红着眼补上!
惨烈!胶着!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泡在鲜血之中!
刘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受到张飞战术的意图——声东击西!用主攻方向的惨烈佯攻吸引守军主力,同时在相对薄弱的侧翼,用楯车和冲车强行破门!一旦城门洞开…三万复仇心切的蜀中虎贲涌入城内…那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也意味着“有限复仇”的目标——夺取秭归——即将达成!但紧接着呢?杀红了眼的张飞,会止步于秭归吗?
“报——!!!”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残破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刘禅所在的斗舰,扑倒在甲板上,嘶声喊道:“禀…禀监军!征东将军急报!西城…西城缺口已…已打开!但守将朱然亲率死士堵在缺口,死战不退!我军…我军伤亡惨重!将军…将军已亲自带亲兵营冲上去了!将军有令:城破之后…屠城三日!以慰君侯在天之灵!”
屠城三日!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刘禅的心脏!他眼前仿佛瞬间被浓稠的血色淹没!李世民灵魂深处的帝王本能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不行!绝对不行!屠城?那与禽兽何异?那将彻底断绝蜀汉在荆州的人心!那将把“复仇”变成彻底的暴行!更将彻底摧毁“有限”的底线!
“殿下!” 赵云也脸色剧变!他深知张飞此刻的狂暴状态,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一阵极其尖锐、不同于普通箭矢的破空厉啸,骤然从城头响起!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刘禅猛地抬头!
只见在秭归城中央一处不起眼的角楼后方,数十架结构精巧、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强弩被悄悄推了出来!弩臂粗壮,弩矢更是长达数尺,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它们的目标,并非城下蚁附攻城的士兵,而是——那几架正在疯狂撞击城门的冲车,以及冲车周围密集的蜀军士兵!
“是床弩!小心——!” 城下经验丰富的老兵发出了凄厉的警告!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
如同死神的叹息!
数十支粗如儿臂、带着恐怖动能的巨弩矢,如同来自地狱的投枪,撕裂空气,狠狠地攒射而下!
“轰隆!咔嚓!”
一架巨大的冲车首当其冲!粗壮的撞木被一支巨弩矢直接贯穿、撕裂!木屑如同爆炸般四溅!整个冲车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解体!推车的士兵被飞溅的巨大木块和断裂的绳索横扫,瞬间死伤一片!惨叫声惊天动地!
其他巨弩矢则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犁过冲车周围密集的人群!坚硬的铁甲在如此恐怖的动能面前如同纸糊!人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爆裂开来!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四处飞溅!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而冷酷的打击,瞬间打懵了攻城的蜀军!刚刚因城门即将被破而高涨的士气,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攻势为之一滞!连远处正在缺口处血战的张飞亲兵营,都似乎被这恐怖的景象震慑,攻势缓了一瞬!
机会!
刘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脑海!李世民灵魂深处的军事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生理的恐惧和不适,发出了最强烈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