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都护府,即日成立!卿为第一任镇南都督,假节钺,总摄南中军、政、矿务!秩两千石!”刘禅的声音带着封疆裂土的决断,“张翼副之,王平领无当飞军常驻,兼掌禁谷防务!归降各部,按其族大小、所献之功,封土司、头人,秩禄同汉官有差!具体细则,由卿与费祎议定,报朕与丞相!”
“末将…臣!领旨谢恩!”李恢激动得声音哽咽,深深拜倒。镇南都督!假节钺!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权柄!他李恢的名字,将真正铭刻在大汉的边疆柱石之上!
“孟获。”刘禅的目光最后落在那跪伏在地的蛮王身上。
孟获身体一颤,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凶悍,只剩下敬畏与茫然。
“尔虽附逆,然勇武可用,在蛮族中素有威望。朕今赦尔之罪,封尔为‘南中抚夷中郎将’,秩比六百石!赐锦袍玉带!命尔统辖澜沧江上游诸寨,协助李都督,抚慰蛮众,开通商道!尔之子侄,可选聪慧者三人,入成都太学,习圣贤之道,将来亦可为国效力!”
打一棒子,再给一个远超预期的甜枣!赦罪封官,赐袍赐带,甚至许其子侄入太学!这不仅是对孟获个人的宽宥,更是对全体蛮族释放的、极其强烈的和解与融合信号!
孟获彻底愣住了。他本以为最好的结局是保住性命,做个富家翁,却万万没想到…还能做官?还是“中郎将”?子侄还能去汉人的最高学府?巨大的反差和难以抗拒的诱惑,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心防。
“罪…罪臣…孟获…”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竟带上了哭腔,他重重地以头抢地,额头沾满了赤色的沙砾,“谢陛下天恩!孟获…孟获必效死力,永世…永世不敢再叛!”
刘禅微微颔首,不再看他。他抬头,望向赤色山谷上方那片被矿尘染得微红的天空。南中大局已定,以赤石为盟,以龙纹铸印。但这赤色的山谷,这被称为“火药之母”的朱砂,将是他撬动整个天下棋局的…第一块,也是最沉重的一块基石。
“回城。”刘禅转身,玄色的衣袂在赤色的风中轻轻摆动,“传令成都…南中捷报,可发了。”
当夜,味县临时行宫。
摇曳的烛光下,黄月英带来的沉重木箱被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各种奇特的器具:大小不一的铜釜、陶罐、造型奇特的冷凝竹管、精细的天平砝码、研磨用的石臼玉杵、厚厚的滤布、还有大量备好的木炭、硫磺块…俨然一个微缩的炼丹实验室!
黄月英神色肃穆,如同进行着神圣的仪式。她将刘禅赐予的那几块精选矿石放入特制的铜臼,亲自执玉杵,小心翼翼地开始研磨。坚硬的矿石在玉杵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逐渐变成细腻如尘的赤红色粉末。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她却浑然不觉。
粉末被倒入一个特制的、带有夹层和导管的铜釜中,下面以无烟的木炭缓缓加热。釜内渐渐升腾起淡淡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红色烟雾。黄月英全神贯注,通过竹管收集着冷凝后的液体,又小心地将釜底残留的、颜色更深沉的红色结晶体刮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关兴和张苞亲自守在门外,如同两尊门神。行宫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的噼啪和玉杵研磨的沙沙声。
终于,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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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英看着面前几个小陶罐中分装好的、色泽深浅不一的赤红色粉末和那在特制水晶瓶中流动的银色液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却绽放出如同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纯粹的、兴奋的光芒。
她铺开一张素帛,提笔蘸墨,字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 陛下亲启:
> 赤谷丹砂,果不负圣望!其质至纯,远胜典籍所载!
> 初析所得:
> 一、水银:色如银,流如水,性剧毒而奇寒,冷凝极速,纯净远超预期。可用于…(此处墨迹被谨慎涂去数行)
> 二、精炼丹砂粉:色深赤,燥性烈而不爆,研磨愈细,其色愈艳,其性愈…(又涂去一行)
> 三、火硝(少量伴生):虽量微,然质纯白,几无杂气。
> 三者若依古法‘伏火’相合…其性之暴烈,恐非寻常丹鼎所能容!‘赤色神罚’之基,已成!然具体配伍、提纯、封存之法,尚需反复试炼,急则生险,万望陛下慎之!
> 月英顿首,昧爽于南中味县。
她小心地将素帛卷好,装入特制的防火防潮竹筒,用火漆密封。然后,她疲惫却满足地靠坐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南中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眼中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充满探索欲的火焰。她知道,自己手中掌握的东西,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战争…乃至天下的模样。而赋予她这使命的,是那个站在赤色山谷中、目光已投向遥远北方的少年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