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众人齐声附和。
“拟旨!”刘禅朗声道,声音在奔腾的水声中依旧清晰,“此渠,引岷江之精魄,承万民之血汗,更有‘龙骨’神物助力,贯通新渠,泽被苍生!朕赐名——龙渊渠!”
龙渊渠!
这名字一出,众人皆是一震!龙渊,既是那柄象征着皇权与复仇的利剑之名,亦是刘禅嫡系精锐之名!以此命名新渠,寓意深远!既是彰显此渠如同利剑般劈开旱魃水患,守护蜀中命脉;更是昭示皇权对这片土地、对万民生计的绝对掌控与庇护!
“龙渊渠!好名字!”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名实相副,气魄宏大!”
“费侍中!”刘禅看向激动不已的费祎。
“臣在!”
“命你即刻征召能工巧匠,采上等青石,于渠首显要处,立‘龙渊渠碑’!碑文需详述修渠之艰,颂扬万民之功,铭记龙骨水车之神效!更要铭刻朕之誓言:凡利国利民之工,虽万难,朕必行之!凡蠹国害民之贼,虽权贵,朕必诛之!” 最后两句,杀伐之气凛然,让在场官员心头都是一凛。
“臣领旨!必选最好的石匠,撰最庄重的碑文!”
“至于撰文之人…”刘禅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谯周何在?”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热烈的气氛为之一凝。谯周?那个因上《天命归魏表》被陛下当庭怒斥、贬为庶民、禁足府中修史的益州大儒?陛下此时提起他作甚?
很快,两名龙渊卫押着一个形容枯槁、须发凌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儒袍的老者,穿过人群,来到堤坝前。正是谯周。数月禁足修史,让他更显苍老憔悴,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残留着不甘与顽固。
“罪…罪民谯周,叩见陛下。”谯周不情不愿地跪下,声音沙哑。
刘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谯周,朕知你精通典籍,文采斐然。昔日修史,多有着述。”
谯周低着头,不知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含糊应道:“罪民…惶恐。”
“朕命你,”刘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龙渊渠碑’撰文!”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谯周猛地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诸葛亮、蒋琬等人都是一愣!让一个鼓吹天命在魏、反对北伐、甚至可以说有投降倾向的大儒,来为象征着蜀汉国运新生、凝聚民心、由陛下亲赐皇权烙印的“龙渊渠”撰文?这…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更是诛心之举!
“陛…陛下?!”谯周声音发颤,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罪民…罪民才疏学浅,恐…恐难当此重任!且…且罪民之见,恐与陛下…相左!”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
“哦?相左?”刘禅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向谯周,“朕要你撰文,颂扬的是万民之力,是利国利民之工,是朕与朝廷保境安民之志!此乃天地正道,何来相左?莫非在你谯周眼中,这灌溉万顷、养育百万生民的龙渊渠,也是‘劳民伤财’,也是‘逆天而行’不成?!”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谯周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敢说这渠不好吗?眼前这万民欢腾的景象就是最响亮的耳光!他敢再提“天命在魏”吗?陛下的戒渊剑和龙渊军的煞气就在身侧!
“还是说,”刘禅的声音陡然转厉,“你谯周心中,只有你那套虚无缥缈的‘天命’之论,而无视眼前这活生生的社稷之功,万民之利?!无视这岷江之水滋养出的‘天府之国’,正是我蜀汉立国之基?!”
“罪民…罪民不敢!”谯周在刘禅凌厉的气势和周围无数道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逼视下,终于承受不住,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堤坝石面上,浑身瑟瑟发抖。
“不敢就好。”刘禅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朕命你撰文,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用你的笔,好好写!写出这渠的来之不易,写出万民的殷殷期盼,写出朝廷的决心!若有一字虚言,一句暗讽,或妄图以‘天命’、‘气数’之论混淆视听…”
刘禅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奔腾咆哮的龙渊渠水,声音冰冷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