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张飞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你的人,还有山上那群没用的废物(指马谡部),给老子撤!往祁山方向撤!丞相和陛下在那里接应!”
“什么?!”王平大惊,“将军!那你…”
“老子给你们断后!”张飞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高举丈八蛇矛,玄铁重铠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之光,狂暴的气势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他死死盯着王平,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托付:“记住!水在,人在!汉室江山在!把这群还能喘气的崽子们,给老子活着带出去!听到没有?!”
“将军!”王平虎目含泪,他知道断后意味着什么!面对张合亲自指挥的数万魏军精锐,断后几乎就是十死无生!
“滚!”张飞猛地一挥蛇矛,劲风扫得王平脸颊生疼,“这是军令!违令者斩!快走!”
王平看着张飞那决绝如山岳般的背影,看着周围袍泽们希冀又悲戚的眼神,牙齿几乎咬碎!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张飞牺牲的亵渎!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还能动的!带上伤员!跟我走!保护水源!撤——!”
残存的蜀军士兵,在王平的带领下,搀扶着伤员,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张飞用生命为他们撕开的、通往祁山方向的生路亡命奔去!张飞那如山般的背影,成了他们心中最后的灯塔!
“想走?没那么容易!”张合在高坡上看得真切,厉声下令,“骑兵!左右包抄!给我截住他们!步军!压上去!先宰了张飞这老匹夫!”
魏军骑兵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从两翼高速包抄,试图切断王平残部的退路!正面,如同移动城墙般的魏军重步兵方阵,踏着沉重的步伐,长戟如林,杀气腾腾地朝着孤身断后的张飞碾压而来!
“哈哈哈!来得好!”面对绝境,张飞反而爆发出震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迈和玉石俱焚的疯狂!“张儁乂!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万夫不当之勇!”
他猛地一磕马腹,乌骓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竟然不守反攻,单人独骑,朝着那如同钢铁丛林般的魏军重步兵方阵,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杀——!!!”
一人一马一矛,面对千军万马!
张飞将毕生的武艺、所有的愤怒、无尽的悔恨,都倾注在了这最后一击之中!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巨蟒!矛尖点、挑、刺、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刺入魏军重甲连接的薄弱处,或是面门、或是咽喉!沉重的矛杆横扫,如同攻城巨锤,将持盾的魏军连人带盾砸得吐血倒飞!
乌骓马通灵,在主人的驾驭下左冲右突,碗口大的铁蹄成为致命的武器,每一次践踏都带起一片骨裂声!张飞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魏军引以为傲的重步兵方阵,竟被他一人一骑冲得阵脚大乱!前排的士兵惊恐地看着那如同魔神般的黑甲将军,看着那杆沾满血肉碎末的恐怖蛇矛,士气为之所夺!
“拦住他!放箭!射马!”张合在坡上看得目眦欲裂,疯狂下令。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张飞!张飞怒吼着,蛇矛舞动得密不透风,将大部分箭矢磕飞,但仍有数支劲弩穿透防御,狠狠钉在他的肩甲和大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玄甲!乌骓马也发出一声痛嘶,前腿中箭,一个趔趄!
剧痛反而更加激起了张飞的凶性!他狂吼一声,如同受伤的暴龙,不退反进,蛇矛猛地刺入一名试图偷袭的魏军偏将胸膛,将其整个人挑飞起来,狠狠砸向涌上来的魏军!趁此空隙,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狠狠斩断钉在乌骓马前腿上的箭杆!
“老伙计!撑住!”张飞抚摸着乌骓马汗湿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取代!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高坡上张合的将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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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纳命来!”张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不顾身后追兵和两侧包抄的骑兵,单枪匹马,朝着张合所在的中军高坡,发起了最后的、一往无前的冲锋!他要斩将夺旗!他要以张合的人头,为王平和那些撤退的士兵争取更多时间!
“疯子!这个疯子!”张合看着那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魔神般冲破重重阻拦、朝着自己直扑而来的张飞,一股久违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身边的亲卫将领也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勒马后退!
“保护都督!”亲卫们嘶吼着涌上,试图组成人墙。
“滚开!”张飞咆哮着,蛇矛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洞穿两名亲卫的胸膛!乌骓马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入亲卫队中!张飞左劈右砍,状若疯虎,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距离张合的将旗,已不足五十步!
张合甚至能看清张飞脸上那狰狞的刀疤和赤红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他猛地拔剑,准备亲自迎战!他知道,今日若被张飞冲到近前,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