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侯之殇!”
“子龙将军未竟之志!”
“朕——与尔等同在!”
“此仇此恨,血债——”
“必以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五万汉军压抑了数月的悲愤与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震天的怒吼声浪层层叠加,冲上云霄,震得山巅积雪簌簌滚落!龙渊军士更是以拳捶胸,玄甲相互撞击,发出铿锵轰鸣,汇成一片复仇的惊雷!连诸葛亮身后的蒋琬、费祎等文官,亦被这冲霄的杀气激得面色潮红,热血沸腾!
诸葛亮看着眼前黑发狂舞、眼神如冰似火、仿佛战神临凡般的少年帝王,看着三军将士被瞬间点燃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熊熊战意,心中那点对“君王亲征可能掣肘”的忧虑,竟被一种更宏大、更悲怆、更难以言喻的力量彻底冲散、碾碎!陛下…已绝非那个需要他羽翼庇护、谆谆教导的孩童阿斗!这柄他亲眼见证淬炼而成的龙渊剑,已然彻底出鞘,其锋之锐利,其志之坚不可摧,足以裂石穿云,颠倒乾坤!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震撼,有失落,更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使命即将达成的释然。他喉头微哽,整理衣冠,对着刘禅,亦是对着三军将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虽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臣服:
“陛下…天威凛凛,士气如虹!老臣…代三军将士,谢陛下亲临!大汉得此明主,何愁国贼不灭!汉室不兴!”
刘禅伸手,稳稳扶起诸葛亮,指尖触及那枯瘦手臂上传来的微颤和冰凉,心头亦是微微一恸。他目光转向肃立的文武,声音沉凝,恢复帝王的冷静:“北伐大计,仍以丞相为尊,运筹帷幄,一应如故。朕此行,一为犒军,激励士气;二为…送相父一物。” 他向后微一示意。
亲卫统领张苞立刻捧上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盒盖尚未开启,一股混合着硝石、硫磺以及某种特殊金属腥气的奇异气息已隐隐透出,令人莫名心悸。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呼吸微微急促:“陛下,这是…?”
“相父请看。”刘禅亲手打开木盒。
盒内以暗红色绸缎衬底,静静躺着三枚乌沉沉的、西瓜大小的铁铸圆球。球体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如龙鳞般的凸起棱纹,显得狰狞而危险。一道浸透了火油的粗麻绳引信从顶端小孔引出,如同毒蛇的信子。其貌不扬,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的毁灭气息。
“此乃黄夫人以‘开山雷’秘法,耗费心血,专为攻坚摧城所铸。”刘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他拿起一枚,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丞相此番兵锋所指,可是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陈仓坚城?”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座让无数汉家儿郎饮恨的雄关。
诸葛亮瞳孔骤然收缩!陈仓!那依山而建、墙厚壕深、守将顽固如铁的雄关,如同卡在蜀军北伐咽喉的一根毒刺,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陛下之意…”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死死盯住那乌黑的铁球。
刘禅将铁球托在掌心,仿佛托着一颗沉睡的雷霆:“此物名‘破城子’。用法与开山雷相类,需遣死士精锐,辅以工兵,掘地道至城墙地基最深处,构筑爆室,集数枚同时引爆。其威…” 他顿了顿,眼中那冰冷的火焰再次升腾,“据黄夫人所测,可裂金石,崩山岳!任他陈仓城墙覆冰十重、壕深三丈,根基毁则城必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诸葛亮,字句清晰,不容置疑:“相父此次北伐,朕不要那虚妄的‘速胜’,不要那一城一地的得失转瞬即逝。朕只要陈仓!要彻彻底底拔掉这根毒刺!要魏人从此闻风丧胆,要天下知道,我大汉不仅有矢志复仇的君王将士,更有…摧城破关、撼动天地的雷霆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