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第一行字,就如同一声惊雷,重重砸在刘禅的心头!
他……他早就料到了!他早就料到我可能不会听从那道诛杀令!这道冰冷的遗命,竟然……竟然是一个测试?一个最后的……教导?
巨大的震撼让刘禅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
“亮知文长之性,刚而犯上,然其才可用,其志在北,绝非背主之人。杀之,则失一猛将,寒北伐之心,亦非陛下仁君之象。然其过亦不可恕,如何处置,陛下圣心独断,亮不及也。”
“亮命不久矣,最忧者,非魏延,非司马,乃陛下身后之江山社稷也。陛下天纵之才,性情果决,尤胜先帝。然刚极易折,恩威须并济。今强敌在外,而益州疲敝,豪强离心已久。若操切过甚,恐生内变。”
看到这里,刘禅背脊升起一股寒意。诸葛亮甚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清晰地看到了他(李世民灵魂带来的)锐意进取背后可能带来的风险,看到了益州本土派那蠢蠢欲动的隐患!这份洞见,可怕得令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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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帛上的字迹继续显现,仿佛那位智者跨越了生死,在进行最后一次授课:
“亮毕生心血,皆在北伐、治国二事。今去矣,留策二则,或可助陛下万一:”
“一曰《陇右屯田图》。非徒耕种之策,乃取凉之基。陇西地阔人稀,羌胡杂处,可效曹魏淮南旧事,遣精兵屯驻,且耕且战。以茶盐丝绸结好羌豪,以精甲利刃威服不臣。步步为营,筑城据守,十年生聚,则凉州可图,战马可得,届时骑兵出陇,方有东向之资本!”
“二曰《荆益分治策》。益州险塞,沃野千里,然封闭易安。荆州四通,进取之基,然易攻难守。两地风情政略皆异,强求一体,徒增掣肘。可于荆州设一大都督,委以重兵,专事对吴、伺机北进;益州则为根本,陛下坐镇,专心内政,积累国力。两地遥相呼应,而非相互牵制。”
“另,朝中人才,蒋琬公忠体国,可托政务;费祎通达敏慧,宜为副贰;董允刚正,掌监察可也。姜维忠勤廉志,深通兵事,然需磨其锐气,宽其心怀;王平沉稳知兵,堪为大将;张嶷、句扶等,皆乃良材,陛下善用之……”
字迹在这里变得更加潦草虚弱,显然书写者已经到了极限:
“陛下之才,胜亮多矣……然切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慎之……慎之……”
最后几字,几乎已难以辨认,最终湮没在一片淡淡的、暗褐色的痕迹中——那或许是呕出的心血所染。
刘禅死死攥着这方小小的绢帛,仿佛攥着千斤重担,又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全明白了。
那道看似冷酷无情的遗命,是诸葛亮留给他的最后一道考题,也是最后一份保护。若他刘禅只是个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庸主,便会乖乖听从,杀掉魏延,彻底清除一个潜在威胁,但也自断一臂,并背上不能容人的名声。但若他刘禅能有自己的判断和魄力,敢于违背“相父”最后的指令,选择一条更艰难但也更宽广的道路,便证明了他是一位真正有资格掌控这个国家命运的雄主!
而这道秘锦,就是对他通过考验的奖励,是诸葛亮真正的心血遗产和终极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