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朕颁布《垦荒令》,授田于无地之民!推行《九章税律》,计田征税,摊役入亩,使赋税徭役,相对公平!”
“此二法,非为与民争利,实为剜却腐肉,以求新生!是为这都江堰水所能灌溉的每一寸土地,都能养育它的主人,而非滋养盘剥与不公!”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岷江的水声衬托下,更显磅礴。
“然,朕亦知,新政推行,必有阵痛,必有阻力!朕在成都,已立‘万民鼎’,与天下约: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民之疾苦,朕心系之!”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挥手。
几名力士抬着一个巨大的铜盘走上祭坛,盘中盛放的,正是几日前在未央宫前焚烧《仇国论》后留下的灰烬!
同时,另有数十名士卒,从岸边取来来自蜀郡、广汉、犍为等各郡县的泥土样本,倒入铜盘之中,与灰烬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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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灰,是妄图瓦解我等斗志、屈膝投降之邪说的终结!”
“此土,是滋养我季汉子民、承载我等希望之根基!”
刘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决绝的意味:
“今日,朕于此李冰父子英灵之前,于此奔流不息的岷江水之前,于此万千百姓之前——”
“以此灰此土,合入即将浇筑‘万民鼎’的铁水之中!”
“朕在此立誓:朕若违今日之约,若《九章税律》沦为盘剥百姓之工具,若这都江堰水未能惠及万民——”
他伸手指向那滚滚岷江,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则请江神弃朕!则请万民唾朕!则朕刘禅,便如此灰,湮灭于这江水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蒋琬等人惊得差点失态!自古以来,哪有皇帝发下如此酷烈、如此具体的毒誓?这简直是将自己的天命与信誉,完全捆绑在了新政的成败之上!
百姓们彻底震撼了,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陛下万岁!!”
“陛下圣明!!”
“我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无数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纷纷跪倒在地,向着祭坛上的皇帝疯狂叩首。皇帝的发誓,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保障,那种被置于与国家同等重要地位的激动,让他们愿意为之效死!
而那些豪强家主们,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瘫软。皇帝此举,哪里是祭祀?分明是借江神与万民之力,为新政进行了一场无可辩驳的加冕!从此以后,谁再敢反对新法,谁就是在与这滔滔江水、与这万千民心为敌!皇帝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皇运和性命为赌注,他们那点家族利益,在这等宏大的誓约面前,显得何其渺小可笑!
刘禅立于祭坛之上,承受着万民的欢呼与跪拜,岷江的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