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转向刘禅,慷慨陈词:“陛下!陇右,绝非无用之地!其地连接羌胡,盛产良马!我得陇右,便可组建大规模铁骑,扭转我军以步卒为主、机动力不足之劣势!此乃断魏国一臂,夺其战略资源之地!岂是‘不足以富国强兵’?”

他又看向那些担忧损耗的官员:“至于粮草损耗,民夫疲敝,确是实情!然,正因为如此,才更应以战养战!陇右之地,并非不毛之地,若能速战速决,就地取粮,以俘获之牲畜补充转运,则可大大减轻国内压力!且,一旦控制陇右通道,将来北伐,便可多一路选择,不必全然依赖艰险的秦岭栈道!此乃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之事!”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更何况,先帝遗志,武侯宏愿,北伐中原,还于旧都,乃我季汉立国之魂!若一味偏安,苟且偷生,失却进取之心,则国魂消散,与坐以待毙何异?今日之艰难,正是为了明日之不再艰难!今日之牺牲,正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牺牲!望陛下明断!”

“臣附议!”镇北将军王平出列,声音沉稳如山,“陇右魏军,主将郭淮虽能,然其身处洛阳与我季汉夹缝之中,必然分心,难以全力应对。我军新得‘贞观甲’之坚、‘赤焰雷’之威,士气正旺,正当趁敌内乱,出其不意,拓土开疆!机不可失!”

“臣亦附议!”张嶷、句扶等一批中生代将领也纷纷出列,支持姜维。他们渴望战功,更坚信在陛下的带领下,季汉军力已非往日吴下阿蒙。

朝堂之上,顿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以董允、樊建、以及部分益州籍文官为首的守成派,主张稳妥第一,继续深根固本,消化改革成果,不宜贸然大战。

以姜维、王平为首,众多武将及部分少壮派文官支持的主战派,则主张抓住战略机遇,积极进取,以攻代守,谋取陇右以改变战略态势。

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守成派批评主战派好大喜功,不顾民生疾苦;主战派则指责守成派畏首畏尾,徒耗良机。

龙椅之上,刘禅静静地听着双方的辩论,仿佛一尊沉默的神像。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倾向。直到双方的争论达到一个高潮,声音渐歇,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等待最终的裁决时,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嘈杂。

“董卿之忧,乃老成谋国之言,句句肺腑,朕心甚慰。”他先是肯定了董允,让守成派心中一暖。

随即,他目光转向姜维:“姜卿之见,乃开拓进取之策,雄心壮志,朕亦嘉许。”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岂能仅凭一腔热血或一味求稳而决断?朕问尔等,守成派言深根固本,然,若无外部压力缓解,内部之怨怼、利益之纷争,可能真正平息?《九章税律》触动之豪强,可能因我不动兵戈而真心归附?”

守成派众人一怔,若有所思。

刘禅又道:“主战派言战机稍纵即逝,然,若粮草不济,后援断绝,纵有良机,岂非反酿大祸?若战事迁延,陷入泥潭,又当如何?”

主战派将领们也收敛了激昂,神色凝重起来。

“故,”刘禅声音陡然一沉,做出了最终的决断,“北伐之议,朕意已决!陇右,必取!”

主战派脸上瞬间涌上狂喜,而守成派则面露失望与忧虑。

但刘禅的话并未说完:“然,绝非浪战!董卿所虑之诸事,句句属实,乃此战之前提!故此战,需遵循三则!”

“其一,此非灭国之战,乃拓地之战!目标明确:夺取陇右部分地区,特别是西海郡等产马之地,建立防线,即可!不贪功,不冒进!”

“其二,速战速决,以战养战!姜维!”

“臣在!”姜维激动出列。

“朕予你精兵五万,皆为训练有素之精锐!粮草,朕会竭力保障,但你必须设法在陇右就地补充!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结好羌人购买、缴获敌军存粮,皆可!朕要的是一场快刀斩乱麻的胜利,而非旷日持久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