沔阳城,这座汉中盆地东部的小城,此刻正被前所未有的恐慌所笼罩。
从阳安关方向溃败下来的魏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漫山遍野地涌来。他们丢掉了旗帜,抛弃了甲胄,许多人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喊,脸上只剩下对身后那支汉军铁骑的无尽恐惧。他们拼命地向沔阳城墙涌去,仿佛那低矮的城墙是唯一的生路。
“开门!快开门!”
“放我们进去!汉军杀来了!”
“钟将军!钟将军还在后面!”
城头之上,留守沔阳的魏军副将李辅(虚构人物)面如土色,手指紧紧攥着墙垛,指节发白。他看着城下这数以万计、完全失去控制的溃兵,心中一片冰凉。
钟毓将军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快?这怎么可能?!
“将军,怎么办?开不开门?”身旁的校尉声音发颤。
李辅嘴唇哆嗦着,陷入巨大的两难。开门?且不说这些溃兵早已丧胆,放入城中只会加剧恐慌,更可怕的是,那支如同附骨之疽的汉军骑兵就在后面!万一被他们趁乱夺门……不开门?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同袍被屠戮于城下?而且,钟毓将军很可能就在其中!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大地再次传来了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
地平线上,黑色的浪潮再次涌现。
姜维的骑兵并没有急于砍杀落在最后的溃兵,他们只是保持着一种压迫性的阵型,不紧不慢地驱赶着这群溃散的羔羊,将他们彻底逼向沔阳城墙。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战术,利用溃兵本身,作为攻击城池的武器。
“骑兵!汉军骑兵!”
“他们来了!快跑啊!”
城下的溃兵更加疯狂,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击城门,甚至有人试图攀爬城墙。
“不准冲击城门!违令者射杀!”李辅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声嘶力竭地吼道。他不能拿整座城池冒险。
箭矢从城头稀稀拉拉地射下,落在溃兵人群的前方,试图威慑。但这微弱的阻拦在求生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反而加剧了混乱。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汉军骑兵的侧后方,一面玄底金龙大旗,在晨光中缓缓升起。
刘禅在张嶷所率龙渊卫的护卫下,抵达了沔阳城外的前沿。他没有进入骑兵阵型,而是选择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高地。
姜维得到通报,立刻策马前来觐见。
“陛下!魏军溃兵已尽数被驱至沔阳城下,城内守军犹豫,未敢开门!”姜维身上征尘未洗,但眼神锐利,精神亢奋。
刘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混乱的沔阳城下,又看向远处魏军可能来援的方向,沉声道:“伯约,你做得好。溃兵之势,胜似十万雄兵。此乃阳谋,李辅无论开门与否,沔阳已陷入死局。”
“陛下英明。臣请命,即刻组织攻城,趁其内部混乱,一鼓作气,拿下沔阳!”姜维斗志昂扬。
然而,刘禅却缓缓摇了摇头。
“沔阳小城,取之易如反掌。但朕要的,不止是一座沔阳城。”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沔阳以东区域划过,“钟毓新败,消息传开,东线州泰那支偏师必然军心动摇,廖化老将军压力大减。而司马昭的主力,尚未可知。我们此刻若急于攻城,即便拿下,我军亦成强弩之末,若司马昭另遣精锐来援,我军困守孤城,反为不美。”
姜维闻言,冷静了几分:“陛下之意是?”
“围点打援。”刘禅吐出四个字,眼神深邃,“留部分兵力,监视、围困沔阳,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而你,率骑兵主力,并整合陆续赶来的步兵,在沔阳以东,寻找有利地形,布下一个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