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要的,是天下公道

那本泛黄的、卷了边的诗集,被李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递了过来。

它很薄,却又无比沉重。

苏凌月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本诗集。她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个三年前含冤病逝的才子……柳七的体温。

「……抄自这本诗集……第九页。」

李慕那双因高热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是两行血泪,那是一种将自己、将同窗、乃至将一个死去的挚友的全部清白都压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们……我们试过告官。”李慕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我们去了大理寺,去了都察院……可状纸递上去,便如石沉大海。直到昨日,他们……他们打断了我的腿,作为‘妄议朝政’的警告。”

“呵……”苏战那沉闷的声音从“影十一”的面具下传来,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凌月身侧,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煞气让破庙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一群只敢对文弱书生下黑手的王八蛋。”

“你们是什么人?”李慕警惕地看着苏战,“你们……当真能帮我们?”

“帮你们?”苏凌月的声音很轻,她缓缓地翻开了那本诗集,找到了那被血泪浸透的第九页。

那是一篇策论,文笔斐然,字字珠玑,论的正是“以农为本,兼以通商,方可强国”的道理。而这篇文章,与新科状元林玉风那篇被誉为“惊世之作”、引得皇帝都龙颜大悦的文章……

一字不差。

“好一个……林玉风。”苏凌月缓缓合上了诗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或绝望、或激愤、或麻木的脸。

“我不是来帮你们的。”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燃起的希望火苗上。

“你!”一个年轻书生激动地想要站起。

“我来,”苏凌月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是给你们一个……拿回公道的机会。”

她走到了那张巨大的、腥气扑鼻的“血书”前,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斗大的“公道”二字上。

“你们的‘请愿’,”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又清晰,“我接了。”

她抬起脚,将那张血书从中间一分为二,狠狠地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