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父亲。”苏凌月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你留下。”苏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担忧,“京城这潭水,比雁门关的刀锋……更深,更冷。”
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摸一摸女儿的头。可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只能,重重地按在了她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肩上。
“保护好自己。”
“不要信任何人。”他那双深邃的虎目,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那辆停在暗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太子马车。
“……也不要信他。”
“苏家的火种,在你身上。你若熄了……”苏威缓缓地闭上了眼,“我苏威……死不瞑目。”
苏凌月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了眼眶,她死死地咬着唇,才没有让那即将决堤的泪水……流下面具。
她知道,这是她和父亲,今生……最后的一面。
“时辰到了。”
马车内,赵辰那虚弱的、不带半分情感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这最后的温存。
苏威深深地看了女儿最后一眼,毅然转身,登上了另一辆马车。
苏战(影十一)最后看了一眼妹妹,那双虎目中闪过决绝的杀意与……无尽的担忧。他猛地转身,翻身上马,沉默地守在了赵辰的马车旁。
“启程。”
车轮“嘎吱”作响,两辆马车,一队“护卫”,载着大夏王朝最危险的“罪臣”与最尊贵的“储君”,缓缓地驶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苏凌月独自一人,站在那空旷的车马房内。
那股属于父亲的、刚毅的体温,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肩头。
她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肩上的黑衣。
冰冷。
一片冰冷。
她再也没有家人了。
她只剩下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