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病’,‘太子、病’。这,是第一层。”
影一从那宽大的黑袍中,取出了另一只更小、更薄的牛皮卷宗。这卷宗的火漆,是黑色的,上面还印着苏凌月看不懂的影阁密印。
“这是……第二层。”
影一将卷宗放在了桌上。
“殿下说,您那封‘家书’,很有意思。”
“‘神策军甲胄’……”影一那毫无情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讥讽”的意味,“……您和苏将军,都以为,这是赵弈和陆家(安国公府)在勾结西凉吗?”
苏凌月和苏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难道……不是?」
“哥。”苏凌月没有去碰那份卷宗,她缓缓地开口,声音嘶哑,“你还记得,父亲在家书中如何描述那批甲胄的吗?”
“……制式非我朝所有,亦非北狄、西凉旧制。反与京畿‘神策军’,有七分相似。”苏战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七分相似。”苏凌月缓缓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不是‘一模一样’。只是……‘相似’。”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了那份黑色卷宗,撕开了火漆!
里面不是军报,而是一张薄薄的、用药水浸泡过的、几乎透明的油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一桩……足以让整个大夏都为之颠覆的“走私”记录。
“安国公府……”苏凌月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陆家,并未直接将‘神策军’的制式甲胄送出关。”
“他们……”
苏凌月看着那张纸条,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他们竟是将‘神策军’换防退下来的数万套‘废甲’,以‘炼铁’的名义,卖给了京城一家名为‘四海通商’的商号!”
“而这家商号,”苏凌月顺着那条墨线往下看,“……又将这批‘废铁’,经由运河,一路送往了……南方!”
“南方?”苏战一愣,“不是西凉?!”
“是南方。”苏凌月死死地盯着那张油纸,“他们从南方‘出海’,绕了一个天大的圈子,最终……才卖到了西凉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