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是如此的霸道,竟将空气中那股死亡的“恶臭”都压下去了三分!
“而我带来的……”
苏凌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是药!”
“是能救这满城百姓性命的……”
“……‘神药’!!”
那十几个冲上来的侍卫,在闻到那股奇异药香的瞬间,竟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一派胡言!”赵弈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你这个苏家余孽!疯言惑语!竟敢……竟敢用‘假药’来霍乱民心!”
“来人!”他指着苏凌月,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给本王……将这个当街行骗、图谋不轨的妖女……就地格杀!!”
“谁敢?!”
一声更威严、更雄浑的怒吼,从苏凌月身后传来!
苏战!
他没有戴面具,他穿着一身早已洗得发白的武将常服,那张刚毅的、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他如同一尊铁塔,挡在了苏凌月的身前,那双虎目死死地瞪着赵弈,那股属于“边关战神”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赵弈!!”苏战的声音如同惊雷,“我苏家世代忠良!我父亲蒙冤下狱,我妹妹血溅金銮!我苏家……何曾负过大夏分毫!!”
“如今,天灾降临,尔等不思救民于水火,反倒……在此‘沽名钓G-誉’,草菅人命!”
“而我妹妹,”他指着苏凌月,那双虎目中竟涌出了滚烫的热泪,“……她……她死里逃生,不顾重伤在身,冒死……从‘药王谷’求回了‘神方’!!”
“你们……竟还要杀她?!”
“你们……还是人吗?!”
「药王谷!!」
这三个字,比“苏家遗孤”更具分量!
“天啊……药王谷的神方?”
“苏小姐……她……她竟去了药王谷?”
人群……再次沸腾了!
“拿下他们!!”赵弈彻底疯了,“苏战!你这个‘死人’!你们……你们竟敢……反了!你们都反了!!”
“我看谁敢动!!”苏战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钢刀,横刀立马,“今日,我苏战便在此!谁敢伤我妹妹分毫,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赵弈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敢。
他不敢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格杀一个刚刚“大捷归来”(虽然百姓不知内情)的“战神”!
他更不敢……动“药王谷”的传人!
“妖言惑众……”赵弈只能色厉内荏地嘶吼,“你说那是‘神方’,就是‘神方’吗?!谁知道你那桶黑水里,是不是……‘毒药’!!”
“对!是毒药!”
“苏家是逆党!他们是来投毒的!!”
赵弈的侍卫们也跟着高声附和。
苏凌月笑了。
她缓缓地推开了苏战那宽厚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是啊。”她的声音很轻,“谁知道……是不是毒药呢?”
她环视四周。
她看到了那些因“毒药”二字而再次陷入惊恐和迟疑的灾民。
她知道,她必须……“证明”。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粥棚角落里,那个早已被忽视的、蜷缩在地的身影。
一个母亲。
正抱着一个早已陷入昏迷、浑身滚烫、布满红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女童。
“……救救……救救我的孩子……”那母亲早已哭干了眼泪,麻木地呢喃着。
苏凌月没有半分犹豫。
她径直走了过去,在那对母女面前蹲下。
她从木桶里,舀起了一碗那黑漆漆的、散发着奇异腥气的汤药。
“你想……让她活吗?”苏凌月沙哑地问道。
那母亲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早已空洞的眼睛里,在看到苏凌月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时,竟……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怀中的女童,朝着苏凌月……推了过去。
这是一个……母亲的“豪赌”。
“妖女!住手!”赵弈目眦欲裂,“你要当街……毒杀孩童吗?!”
苏凌月没有理会他。
她一手捏开了女童那早已干裂的、紧闭的牙关。
一手端起药碗,将那碗冰冷的、苦涩的“神药”……
一滴不剩地……
灌了下去!
“不——!!”
那母亲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服下了“毒药”的孩童身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孩童……一动不动。
“你……你杀了她……”那母亲的瞳孔猛地放大,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一把抓住了苏凌月的孝服,“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赵弈的脸上,爆发出了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