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的车队在天边没了影,扬起的土也渐渐的落了下去。

青禾镇镇口,压抑的气氛才算松快下来。一些护卫军的士兵长长的舒了口气,握着家伙的手也松了些。

“总算送走这尊大佛了。”夏云峥走到夏青禾身边,话里一股子嫌恶藏都藏不住,“妹妹,刚才就该听我的,直接把他扣下,一了百了。放虎归山,必成后患。”

“哥,他不是虎,是蛇。”夏青禾摇了摇头,眼光还望着远方,“而且是条毒蛇。你一下打不死它,它就回头专咬你的死穴。”

夏青禾心里骂了一句,跟这老狐狸掰扯,比指挥万人大工地都累,脑子快盘出包浆了。

潘律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习惯性的轻咳两声,脸色比平常更白,眼神倒是亮得吓人:“领主大人说的对。张承这人,心机深手段也狠。我们强行留他,等于给了朝廷一个最直接的出兵借口。现在放他回去,他反倒成了我们在朝中的一道护身符。”

“护身符?”夏云峥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搞不懂这个逻辑,“他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怎么会...”

“因为他吃了我们的好处,收了我们的奏折。”潘律一下就点透了,“在朝堂上,他现在跟我们是绑死的。至少短期内,他必须替我们粉饰太平,证明他的安抚很有效。他越是吹我们忠君爱国又剿匪有功,我们反倒越安全。”

夏青禾赞许的看了潘律一眼。

她心想,不愧是专业宅斗选手,思路门儿清。我们等于把张承变成了咱们的非官方发言人。他吹我们越牛逼,皇帝就越觉得他能干。等哪天他想反咬一口,就得先解释自己当初为什么瞎了眼。

“但这炸弹的捻子,已经点上了。”夏青禾收回目光,语气一下就冷了下来,“张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现在干的所有事,都是在给我们搭一个最高的戏台,就等着我们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她转过身,看着兄长跟潘律:“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分钟都不能浪费。开会。”

半个时辰后,镇公所的临时会议室。

这里本来是个大砖房,现在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青禾镇规划草图,一张长条木桌摆在中间,屋里气氛绷得跟弓弦似的。

夏青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咱们有三个要命的问题。一,兵不够强;二,消息不灵通;三,墙不够厚。我宣布,青禾镇立刻转入一级战备,所有计划都必须绕着这三点来。”

她看向夏云峥:“哥,军事方面。我们的雷神之怒是猛,可机动性太差填装也慢,只能守城用。我需要一支能拉出去野战的部队。兵器作坊的流水线生产必须加速,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个月内,我要护卫军全员换上新板甲跟长矛。另外……”

夏青禾的眼神亮了,闪着一种工程师特有的狂热:“我会给你一套新图纸,关于一种更轻更精准射程也更远的单兵火器。它叫,雷鸣。”

滑膛枪跟定装纸壳弹,在这个时代,足够降维打击了。等老子的线膛枪跟米尼弹搞出来,就问你们怕不怕!

夏云峥呼吸一停,眼里爆出火热的光,他猛的站起,用力的点头:“保证完成任务!!!”